眼前模糊的监控画面和老人佝偻的照片,在这股阴冷气息的冲击下,好像正在被什么东西撕扯,剥离。
雨衣下那个模糊的蹬车身影,其动作细节,发力的角度,脊背那微妙的弧度……
与照片中尹尚华那种佝偻,那种被生活压垮的无力感……
瞬间产生了无法弥合的,致命的割裂感。
这不是简单的姿态诧异。
这是一种……
属于不同身体的,不同力量的,甚至不同存在的……本质违和。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矛盾,所有看似合理的解释,在这一刻都被这源自血脉灵觉的洞察力彻底贯穿。
一条清晰到令人心悸的逻辑链条,带着铁一般的冰冷质感,在她脑海中铮然成型。
所有的迷雾瞬间消散。
所有的伪装被彻底撕开。
真相,以一种残酷而赤裸的姿态,骤然呈现在她的意识中心。
云岁寒一直微抿着的,没有血色的唇,极其缓慢的,却无比清晰的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东西,看穿了虚妄喉的了然。
她的身体甚至因为这瞬间的明悟而放松了半分。
她轻轻的,近乎无声的,吐出四个字。
“原来如此!”
这四个字虽然很轻,却让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投来了震惊,怀疑,茫然诧异,期待,希翼的目光。
沈青芷猛的挺直了背脊。
何飞龙霍然转头。
王卫华张大了嘴,忘了合上。
角落里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笔尖戳破了纸页。
就连一直冷静的伊凡,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前倾。
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和近乎本能的信任。
“你看出了什么?”
“不,你看到了什么?”
伊凡的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炽热的,牢牢锁定了云岁寒那双刚刚褪去了迷雾,清冷如同寒星的眼睛。
云岁寒依旧坐在那里,身形单薄,抱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可这一刻,没人在觉着她格格不入。
那双刚刚还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就跟被冰水洗过,清冷,锐利,带着洞穿一切的了然。
“我说了啊。”
“第一现场是尹尚华的家。”
何飞龙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被沈青芷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老刑侦的直觉在疯狂咆哮,听下去。
云岁寒这个年轻女孩划开的口子里,有光!
她死死的盯着云岁寒,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你们的工作。”
云岁寒你的视线掠过了一张张疲惫紧绷的脸,最后落在幕布上那两张对比鲜明的影像上。
佝偻枯瘦的老人,跟雨衣下那个略显壮实的蹬车背影。
“的确是很细致。”
“但是,疏忽了一点。”
“哪里?”
清冽的女声突兀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探究。
是月瑶。
她不知道何时已经从座位上微微前倾,一双冷厉的眸子亮的惊人,牢牢地所在云岁寒的脸上。
她甚至无意识的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细微的笃笃声,那是她思考时候的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