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路44号，一栋三层的砖木结构老楼，外墙的白色涂料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

门头挂着一块歪斜的木质招牌，自己模糊难辨，隐约能看出“陈家纸扎”四个字。

两扇对开的木门紧闭，门板上贴着早已褪色的门神画像，颜料剥落，神祗的面容显得诡异而狰狞。

整条街道都透着一股被时代遗忘的陈旧感，唯独这间纸扎铺，在午后惨淡的阳光下，散发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不安的死寂。

特案九组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的停在街角。

抬头望向那栋老楼，浅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仿佛穿透了剥落的墙皮和紧闭的门窗，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能量读数还在攀升，已经逼近B级阈值。”

沐恩抱着她那台改造装过的平板电脑，圆脸上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怨气浓度异常，主要集中在二楼和三楼，有强烈的负能量反应……”

“等等，检测到生命体征！”

“二楼东侧房间，有一个！”

“还活着，但波动极其微弱。”

伊凡站在车旁，指尖缠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线，那是她的蛊虫寻踪丝。

灰线朝着纸扎铺的方向微微颤动。

“空气里有枯败蛊残留的气息，很淡，但很新。”

“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她的声音清冷。

“还有另一种……”

“纸灰混合着陈年血腥的味道。”

春力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腕，周身泛起微不可查的土黄色光晕，像一层贴身的铠甲。

“门后有东西。”

他瓮声瓮气。

目光锁定那两扇紧闭的木门。

“不止一个。”

云岁寒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她手里依旧捧着那顶素白的纸轿子，轿身冰凉，朱砂符文在靠近这栋老楼时，微微散发出温润的暖意，仿佛在对抗着什么。

识海深处，那点微弱的金芒又开始不安分的跳动，带来针扎似的刺痛，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牵引感，指向纸扎铺的深处。

“哭声……”

她轻声说，脸色比来时更白了几分。

“和殡仪馆一样的哭声……”

“但更……”

“绝望……”

月瑶回头看了她一眼。

“能确定位置么？”

云岁寒闭目凝神，努力捕捉着识海中你杂乱无章的悲鸣碎片。

无数细碎的，压抑的啜泣，嘶喊，哀求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的方位。

“二楼……”

“靠里的房间……”

“好像……有个阁楼？”

沐恩立刻调出建构结构扫描图。

“没错！”

“这栋老楼有夹层，传统坡顶下的储物空间，入口应该在二楼东侧房间的天花板。”

“行动。”

月瑶声音冰冷。

“伊凡，春力，正面突破，清理障碍。”

“沐恩，建立临时屏蔽场，防止能量外泄惊扰民众。”

“云岁寒，跟着我。”

“是！”

众人齐声应道。

春力大步上前，厚重的作战靴踩在老旧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去推那两扇看起来就不甚牢固的木门，而是直接抬起右手，握拳，土黄色的光晕瞬间凝聚在拳峰。

然后……

轰！

一圈砸在门板中央。

看似结实的木门应声向内爆裂。

木屑纷飞中，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霉味，纸灰味和某种甜腻腥气的怪风扑面而来。

几乎在门破开的瞬间，数道黑影从门内阴暗处猛地扑出！

它们速度极快，姿态扭曲，带着尖锐的破风声。

伊凡指尖灰线一闪，精准缠上最前面两道黑影。

灰线收紧，黑影发出吱的一声怪叫，显露处身形。

那是两个纸人。

童男童女的样式，但脸上的油彩已经斑驳晕染，嘴角被某种力量撕裂般向上勾起，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眶处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此刻，它们被灰线死死捆住，兀自挣扎扭动，纸质的身体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春力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另外几道黑影撞了上去。

他双臂交叉格挡，土黄色光晕猛地一涨。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是纸人撞在光晕上的声音。

春力纹丝不动，那几个扑来的纸人却被反震的倒飞回去，撞在屋内堆积的纸扎品上，哗啦啦倒了一片。

月瑶和云岁寒紧随其后踏入铺内。

眼前是一个昏暗的铺面。

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纸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