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银山,高楼别墅,汽车电器,童男童女,牛马轿子……
琳琅满目,却又死气沉沉。
灰尘在从破门照进来的光线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甜腻腥气。
源头似乎是铺子最里面那张陈旧的工作台,台上散落着竹篾,彩纸和浆糊,还有一滩已经干涸发黑的污渍。
哭声更清晰了,从四面八方刺向耳膜。
不再是殡仪馆那种混乱的集体哀鸣,而是更加集中,更加凄厉。
就好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灵魂在嘶喊。
“楼上。”
月瑶目光扫过凌乱的铺面,落在角落一个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上。
楼梯很窄,陡峭,上面同样堆着杂物,光线几乎无法抵达。
伊凡指尖微动,捆着那两个纸童彻底停止了挣扎,化作两堆普通的碎纸。
她蹙眉看向工作台。
“那摊污渍……是人血,混合了某种药物,有致幻和麻痹效果。”
“时间……三天内。”
“先救人。”
月瑶当先走向楼梯,步伐稳健,仿佛那令人心悸的哭声和空气中的腥甜,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云岁寒紧紧跟在她身后,手中的纸轿子越来越烫,轿身上的朱砂符文开始自行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晕,将她周身三尺内的阴冷气息驱散。
她心跳的很快,不是因为恐惧。
或者说不全是。
而是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感应。
那哭声……
在呼唤着什么?
还是在警告什么?
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坍塌。
二楼比一楼更加昏暗,只有几缕光线从破损的窗户纸透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布局杂乱,堆满了更多的半成品纸扎和废旧材料。
哭声的来源清晰可辨。
东侧尽头,一扇虚掩的房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摇曳的烛光,还有更加浓烈的血腥味。
月瑶在门前停下,抬手示意众人止步。
她侧耳倾听片刻,浅色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亮。
然后,她伸出右手,轻轻按在门板上。
没有推开。
“门后……”
“有东西顶着。”
月瑶声音低沉。
“不是家具。”
春力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按在门板另一侧,与月瑶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
嘎吱……
嘭!
木门被强行推开一道缝隙,一个沉重的东西倒地的声音传来。
借着门缝透出的烛光,可以看到那是一具……纸人。
一具穿着暗红色嫁衣,头戴凤冠的纸新娘。
它被摆成坐姿,背靠着门板,此刻歪倒在地,空洞的眼睛正对着门口,嘴角那抹用朱砂勾勒出的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房间内的景象,让见惯了诡异场面的特案九组成员也心头一凛。
这是一个约莫二十平米的空间,布置的如同……一间简陋的婚房。
四壁贴着早已褪色发黄,甚至剥落的囍字,墙角摆着一张挂着破旧红帐子的木床,床上铺着同样暗红色的被褥。
房间中央,一张八仙桌上,摆着两根正在燃烧的白蜡烛,烛泪堆积,火焰跳跃。
映照着桌上一个用黑布盖着的,约莫一尺见方的方形物体。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房间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液体,绘制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符阵。
符阵的线条复杂诡异,充满了不详的气息,中心位置,赫然躺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大概三十岁的年纪,穿着普通的家居服,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但气息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
她的四肢被摆成一种奇特的姿势,手腕和脚踝处,各贴着一张裁剪成小人形状的黄色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
符阵的线条,正是从她身下蔓延开来,那些暗红色的液体……
似乎就是从她手腕处流淌出来的血液混合了其他东西!
“还活着!”
“但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流失。”
沐恩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急声。
“那个符阵……在抽取她的生机!”
“还有魂魄!”
哭声,正是从这个昏迷的女人身上发出的。
不是用耳朵听到,而是直接作用在灵觉上的,灵魂濒临破损的哀鸣!
“救人!”
月瑶当机立断,一步踏入房间!
就在她脚尖触及符阵边缘的瞬间……
哗啦啦……
房间四角对方的纸扎品,突然无风自动!
数个穿着红衣的纸人猛地站了起来,它们的动作僵硬却迅捷,张开双臂,朝着闯入者扑来!
同时,地面上的血色符阵骤然亮起暗红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试图将所有人的魂魄都拉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