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春力怒吼一声,挡在最前面,土黄色光晕暴涨,如同磐石定在原地,将扑来的两个红衣纸人撞飞。
但更多的纸人从阴影里涌出。
伊凡指尖连弹,数道灰线激射而出,如同蛛网罩向那些纸人,同时厉声。
“这符阵是夺生养煞的变种!”
“不能硬闯,必须先破阵眼!”
她目光锐利的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八仙桌上那个被黑布盖着的方形物体。
“阵眼在那里。”
云岁寒站在门口,手中的纸轿子烫的几乎要握不住。
识海中的金芒疯狂跳动,与地面的那血色的符阵产生着剧烈的共鸣!
无数破碎的画面冲进她的脑海。
血红的花轿,哭泣的新娘,断裂的锁链,还有一双冰冷绝望的眼睛……
“轿子……”
“是那顶轿子……”
她喃喃自语,目光死死盯着八仙桌。
月瑶也注意到了桌子上的东西。
她身形灵动,避开一个扑来的纸人,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三枚薄如蝉翼的银色刀片,手腕一抖!
嗖……嗖……嗖……
三枚刀片成品字形射向八仙桌!
目标是那块黑布!
然而,刀片在连接桌子一米范围内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竟被弹飞开来!
黑布无风自动,缓缓滑落一角,露出了下面物体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个微缩的,极其精致的纸扎轿子!
轿子身通体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轿帘低垂,帘子上用金线绣着反复的鸾凤和鸣图案,但那些鸾凤的眼睛,却点着诡异的绿色!
在这顶暗红纸轿暴露的瞬间,房间内的哭声骤然拔高到刺耳的程度!
地面上的血色符阵光芒大胜!
昏迷女人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眉心处,一点微弱的白光正在被强行抽离,飘向那顶暗红纸轿!
“它在吞魂!”
伊凡脸色一变。
“给我争取时间。”
月瑶低喝。
浅色瞳孔深处仿佛有寒冰凝结。
她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一股冰冷,锋锐的灵能波动开始在她周身汇聚。
春力怒吼连连,将扑上来的纸人一个个砸碎,但纸人仿佛无穷无尽。
伊凡的蛊虫灰线也在符阵的影响下变得滞涩!
云岁寒看着那点即将被暗红纸轿吞噬的白光,又看看手中滚烫的素白纸轿,识海中的金芒与那股牵引强烈到几乎要炸开。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或者说,是某种本能驱使着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让我来!”
她举起手中的素白纸轿,将全身微弱的灵性,连同识海中的那点躁动金芒,一股脑注入其中!
“引魂……归位!”
素白纸轿爆发出比在殡仪馆时更加明亮,更加柔和的白光!
轿身上的朱砂符文明亮的如同燃烧的火焰!
白光化作一道匹练,无视了血色符阵的阻隔,直接卷向那点即将被吞噬的,属于昏迷女人的魂光。
与此同时,那顶暗红纸轿似乎被激怒了!
轿帘猛地掀起,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血色怨气喷涌而出,隐约形成一个穿着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虚影!
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伸出惨白的手,抓向白光!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碎裂的细微声响在灵魂层面炸开!
云岁寒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死死咬着牙,双手捧着纸轿,不被后退半步!
素白纸轿的白光与血色怨气纠缠,消磨。
昏迷女人眉心的魂光在白光的牵引下,艰难的朝着她的身体回归。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暗红纸轿中,血衣新娘的虚影猛地转头,空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红盖头,落在了云岁寒身上。
下一秒,虚影舍弃了与白光的对抗,化作一道血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云岁寒扑来!
血光未至,一股冰冷,恶毒,充满绝望和怨恨的意念,已经将云岁寒锁定。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识海中的金芒疯狂示警!
“小心!”
月瑶的冷哼响起。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样的出现在云岁寒身前。
月瑶双手不知何时带上了一副薄如蝉翼,泛着金属冷光的黑色手套,手套上刻着细密的银色符文。
她双手交叉在胸前,十指张开,对着扑来的血光猛地一撕!
刺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那气势汹汹的血光,竟被她徒手撕开了一道缺口!
但血光并未完全消散,残余的部分狠狠撞在月瑶交叉的双臂上!
月瑶闷哼一声,向后滑退半步,脚下混凝土地面被犁出两道浅痕。
她手臂上的制服衣袖被腐蚀出两个大洞,露出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但银色符文手套光芒流转,迅速将那青黑色逼退。
趁着这个间隙,素白纸轿的白光终于将昏迷女人的魂光完全拉回其体内。
血色符阵的光芒骤然暗淡下去!
那些疯狂扑击的纸人也瞬间僵直,然后哗啦啦啦散落一地,重新变成了普通的纸扎。
八仙桌上,那顶暗红纸轿剧烈震动起来,轿身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金线绣的鸾凤图案寸寸断裂,最后扑的一声轻响,化作一堆灰黑色的纸灰,簌簌落下。
房间内,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怨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昏迷女人渐渐平稳下来的微弱呼吸声。
云岁寒脱离般坐倒在地,手中的素白纸轿光芒收敛,恢复成普通模样,只是轿身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冷汗岑岑,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月瑶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