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舒瞄了眼兵书,虽然有些惧意却还是没松手,“师……”才开口却又将后面的字吞了回去,改口道:“……娘,我想学妳和爹的名字怎么写……可以吗?”
讶异女孩会突然改口,杜子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原本在边上看书的顾郯凑了过来,提笔在纸上端端正正写下两人的名字。顾郯带着几分笑意,消去顾清舒的怯意,伸手在女孩头上揉了揉,“当然可以。”
杜子殷抬头对上顾郯的视线,却没说什么,让女孩将两人的名字各写了三遍,就强制地翻开兵书放在顾清舒面前,一字字地教。虽然慢了些,但有效。
扣除一开始三人的名字,杜子殷只教了兵书上前十五个字,并不急于求成。顾清舒表示还能继续学的时候,就被杜子殷挡了回去,“今天就学这几个字,把字记下写好了,再继续学后面的。”
顾郯凑过来之后就没再回去原本的位置上,低头看着顾清舒刚学着写的几个字,突然开口道:“把今天学的字都写十遍,明日检查。”
“好。”顾清舒点头,正想重新拿起笔开始写字的时候,就被杜子殷从位置上拉起,推到外面去晒太阳,“休息一下,不然眼睛会坏的。”
看着眼前的情景,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顾郯不由得一笑。见杜子殷一脸困惑地转过来看自己,狼妖慢悠悠地跺着步子跟出去晒太阳,倾身附在杜子殷耳边调侃道:“妳该不会是自己不想学兵法了吧?”
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顾郯说的是什么意思,杜子殷剜了他一眼,“才不是!”
挑着眉看回去,顾郯不可置否,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笑意,“有妳这么帮着徒弟偷懒的师父吗?”
“劳逸结合。”杜子殷哼哼,不甘示弱地反驳,“也没见过你这种对孩子有求必应的爹。”
狼妖失笑,抬头看顾清舒已经走到一边去蹲马步,伸手将杜子殷圈进自己怀里,主张道:“孩子是用来疼的,但该学的不能落下。”
杜子殷任由顾郯抱着自己,“你就使劲疼着孩子吧,宠过头迟早会闹腾得上天。”顿了顿,又道:“总要有人扮黑脸。”
主动退让了一步,顾郯和杜子殷商量道:“那妳教孩子的时候稍微严一点,平日里别管孩子管得那么严,综合平衡一下?”
努了努嘴,杜子殷看顾郯一脸认真,过了好半晌才答应下来,“知道了。”
侧头亲了杜子殷一下,顾郯才说道:“明日我要去长安一趟,处理完事情就回来。”深深看了她一眼,亲昵地捏了捏杜子殷的脸颊,“不准帮孩子偷懒。”
“我答应你就是了。”杜子殷挥开狼妖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明天几时走?”
顾郯用脸蹭了蹭杜子殷,“寅时就走,早点把事情处理完就早点回来。”
最后在顾郯的坚持下,杜子殷没能成功从被窝里起来送人出门。直到寅时三刻,她起身正要去叫顾清舒的时候,就看到女孩已经洗漱完毕在院子里扎马步了。相比起自己一副还没清醒的迷糊样,顾清舒反而还比较像个刻苦自律的大人。
杜子殷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提神,在心里暗暗腹诽了顾郯好一番。顾郯走的时候,其实她已经彻底醒了,偏偏却又被狼妖按进床铺里好一顿蹭,弄得她因为还热乎的被褥暖着又睡了过去。
“娘。”顾清舒见到自家大人醒了,走进屋里问安,“早安。”
擦干手上的水珠,杜子殷朝女孩笑了笑,“早。几时起的?”
顾清舒擦去额边的薄汗,“刚起没多久。”才说完就低下头,过了好一会才顶着杜子殷的视线说了实话,“爹还没走就起了……”
拉着女孩坐到桌边,杜子殷没在这事上继续追问下去,和顾清舒吃过早饭之后,才开口问道:“妳送妳爹出门的?”得到肯定的答复,才又问道:“他说什么了没有?”
点了点头,顾清舒跟着自家大人出了门,“爹让我好好学,别偷懒。”
闻言,杜子殷哑口无言,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顾郯督促孩子学习她不反对,只是顾清舒正是长身体的年纪,逼得太紧反而对身体不好,更何况安史二贼已平,没必要那么严格要求学习的成效。
停下脚步,侧身去看顾清舒,杜子殷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清舒,好好学习没错,但也要记得休息。妳现在还在长身体,逼紧了对妳没好处,知道吗?”
顺从地点了点头,顾清舒鼻尖没来由得一酸,“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