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多想。”江听潮拉上窗帘,转身看着她,“梅鹤年让你去的石湖庄?”
“是。”
“他怎么说?”
“说工人修缮发现的暗格。第一时间想到我。”苏念秋顿了顿,“你怀疑他?”
江听潮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修复台前,把那七叠纸稿收进铜匣,盖上盖子。“这东西不能留在这里。”
“去哪?”
“我有个地方。安全。”
苏念秋盯着他:“你还没回答我。梅鹤年,你怀疑他?”
江听潮抱着铜匣,沉默了一会儿。“我父亲失踪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就是梅鹤年。”
空气又沉了。
苏念秋想起梅鹤年的笑,想起他说“我第一时间想到你”,想起他站在石湖庄墙边的样子。慈祥。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早知道了。”她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你来这里,不是因为我发现了密码。”
“我来这里,是因为你发现了纸稿。”江听潮看着她,“梅鹤年不会无缘无故让你去石湖庄。他在试探你。或者说——他在钓鱼。”
苏念秋攥紧拳头。“钓谁?”
“所有在找这东西的人。”江听潮把铜匣放进书包,“包括我。”
门铃又响了。
两人对视。苏念秋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走廊空无一人。
她打开门。
地上有一个信封。白色,没有署名,没有邮戳。
她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面墙,墙上有一行字,血红色的,像是写上去的:
“第四层密码,在孤山阁。”
苏念秋翻到背面。没有字。
她抬头看走廊,还是空的。电梯的数字停在底层,楼梯间的门关着。
她关上门,把照片递给江听潮。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孤山阁。”他低声说,“顾笙的地方。”
“顾笙?”
“藏书家。孤山阁阁主。钱唐最大的私人古籍收藏。”江听潮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你母亲认识他吗?”
苏念秋想了想。母亲日记里没有这个名字。但她不确定——那半本日记,她看了十年,每一页都记得。可另外半本呢?
“我不知道。”她说。
江听潮把照片塞进口袋。“我去孤山阁。你留在这里。”
“不行。”苏念秋拦住他,“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江听潮看着她,“你母亲、我父亲、七层密码、八百年前的宝藏——你觉得这是你一个人的事?”
苏念秋没有说话。
江听潮拉开门:“那一起走。”
他们下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小区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晨练,一切如常。苏念秋上车之前,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楼顶。
没有人。
但她知道那个人来过。而且还会再来。
江听潮发动车,开出去。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
苏念秋从包里拿出那半本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七处梅花,七处月。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把日记合上,攥在手心。
“你父亲破译前三层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密码指向的到底是什么?”
江听潮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很久。
“他说,是一段被抹去的历史。”他的声音很低,“有人不想让这段历史重见天日。为此,可以杀人。”
苏念秋想起那个电话。“别查了。会死。”
她没有害怕。她只想知道——母亲到底查到了什么。
车拐进一条窄巷,孤山阁的灰墙出现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