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秋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你确定这是你父亲的笔迹?”
江听潮没回答。他从书包里又翻出一张纸——泛黄,边角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把它放在照片旁边。
笔迹一模一样。
“他失踪前三天写的。”江听潮的声音很平,“寄给我的。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地址。塞进我家信箱的。”
苏念秋低头看那张纸。是一封信,很短。
“听潮,我找到了。七层密码,层层递进。第一层是字位,第二层是音律,第三层指向沈寒秋。第四层指向崔胤的宝藏。如果我没回来,不要找我。”
她抬头:“崔胤是谁?”
“大晟朝宰相。”江听潮指着照片背面的字,“我父亲查到的。崔胤通敌叛国,沈寒秋用词加密情报,扳倒了他。但崔家没有灭族。他们活了下来,改了姓,藏着崔胤的罪证。”
“罪证?”
“崔胤的认罪书。太后亲笔。一旦公开,崔家满门抄斩。”
苏念秋攥着照片,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所以梅鹤年——”
“姓梅。”江听潮看着她,“崔胤的后人,改姓梅。”
空气忽然变沉了。
苏念秋想起梅鹤年的笑,想起他说“我第一时间想到你”。那不是慈祥。是试探。看她知道多少。
“你早知道了。”她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梅鹤年是谁。”
“我知道他姓梅。我知道我父亲最后联系的人是他。我知道他资助了石湖庄的修缮。”江听潮把信收起来,“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寒鸦’的人。”
“寒鸦?”
“代号。”江听潮的声音很低,“我父亲失踪后,我查了三年。查到这个名字。一个跨国文物走私集团,专收唐宋古籍。他们不抢不偷,他们买。出价很高,高到没人拒绝。”
“你父亲拒绝了?”
“他不知道。他查到了崔胤的罪证,查到了梅家。他以为自己找到的是学术突破。”江听潮顿了顿,“他找到的是死亡。”
苏念秋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别查了。会死。”
她抬头看窗外。对面楼顶,有个人影。背对着光,看不清脸。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
“看到了。”江听潮走过来,“第几次了?”
“第三次。”
“拍照了吗?”
苏念秋举起手机,放大焦距。人影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男人,深色衣服,手里好像拿着什么——
那个人举起手。
不是武器。是手机。
他在拍她。
苏念秋浑身一冷。那个人转身走了。消失在楼顶。
她放下手机,心跳很快。江听潮说:“他们知道你住哪。知道你长什么样。知道你在查什么。”
“你怕了?”
“我怕的是你不知道自己在跟谁斗。”江听潮看着她,“寒鸦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网络。钱、人、资源。他们可以买通警察,买通海关,买通任何挡路的人。”
苏念秋盯着他:“那你为什么还在查?”
江听潮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父亲不是唯一一个。”
空气又沉了。
“你母亲也不是。”他说,“你母亲查到梅家的时候,寒鸦找过她。警告过她。她没听。”
苏念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到你母亲的时候,发现她也查到了我父亲。”江听潮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纸——打印的,上面是母亲的字迹,“她在日记里写的。‘江声远,音乐史学者,研究唐宋乐谱。失踪。疑似与梅家有关。’”
苏念秋盯着那行字。那是她没见过的半本日记里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