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过我母亲。”
“我查过所有查过这件事的人。”江听潮没有躲闪她的目光,“你母亲是其中之一。她是查得最深的。”
“所以她死了。”
“所以我父亲也死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不说话。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那些纸稿上,照在“暗香”两个字上。
苏念秋先开口:“你父亲的笔记本里,有没有提到怎么破译第四层?”
“有。需要大晟雅乐的原始乐谱。”江听潮翻开笔记本,翻到一页,“他说,孤山阁可能有。”
“孤山阁?”
“钱唐最大的私人古籍收藏。阁主叫顾笙。你母亲认识他。”
苏念秋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一句话,她一直没看懂:“孤山阁,第三排书架,左手边。”
“那是什么?”江听潮问。
“我不知道。但我母亲写过。”她顿了顿,“我们现在就去。”
江听潮没有动。“你确定?”
“你怕了?”
“我怕的是——寒鸦也在等我们去。”
苏念秋看着他。“那就让他们等。”
她把铜匣放进书包,背上。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江听潮还站在原地,抱着父亲的笔记本。
“走不走?”
他站起来。
两人下楼。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苏念秋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攥着手机。
出了楼门,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扫了一眼对面楼顶。没有人。只有晾衣绳上的床单在风里飘。
江听潮的车停在路边。他打开车门,苏念秋坐进去。
“寒鸦会跟踪我们吗?”
“会。”江听潮发动车,“所以我们要快。”
车开出小区,拐进主路。苏念秋从后视镜看后面——一辆黑色SUV,跟在三个车位后面。
“那辆黑的。”
江听潮看了一眼,加速。SUV也加速。他拐进一条小巷,SUV跟进来。他猛打方向盘,拐进另一条路。后视镜里,SUV还在。
“坐稳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冲出去,引擎轰鸣。苏念秋抓紧扶手,心跳到嗓子眼。江听潮连拐三个弯,冲进一条单行道。后面传来刹车声。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空了。
“甩掉了。”
苏念秋松开扶手,手心全是汗。“你经常这样?”
“第一次。”江听潮面无表情,“但不会最后一次。”
车拐进一条窄巷,孤山阁的灰墙出现在前方。那是一栋老楼,三层,墙面爬满藤蔓,窗户很小,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苏念秋下车,走到门口。门是木头的,很厚,铜环锈迹斑斑。她敲了三下。
等了很久。
门开了。一个老人站在门后,头发花白,眼镜片很厚,穿着一件旧棉袍。他看着苏念秋,又看看她身后的江听潮。
“找谁?”
“顾笙先生?我是苏念秋。古籍修复中心的。我们通过电话。”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进来。”
苏念秋跨过门槛。身后,江听潮跟上来。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