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我唱的词。那个先生。”青萝看着她,“什么都不要说。”
素叶看着她,点点头。“好。”她没有问为什么。她从来不多问。这是青萝最喜欢她的地方,也是最怕她的地方。
门外的回廊有脚步声。很轻,像猫踩过雪。素叶没听见,但青萝听见了。她的手指按在桌上,没有动。
“姐姐,我回去了。”素叶打了个哈欠,“你早点睡。”
“好。”
素叶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姐姐,你真的没事?”
“真的。”
素叶笑了一下,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跑出去了。青萝坐在桌前,没有动。月光移了位置,照在她手上。她的手指还在抖。
她从枕头底下抽出纸稿,盯着那些字。她应该上报。寒鸦给了她三天,但她现在就可以把密码交出去。她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手停住了。
她想起那个人的眼睛。清瘦的脸,青衫,坐在角落里,像不属于这个宴席。他看她的那一眼,不是看歌伎。是看一个人。她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人那样看过她。
她把笔放下,把纸稿叠好,塞进枕头底下。
门外又有声响。她没动。她知道有人在听。
阿九站在回廊拐角,看着青萝的窗户。灯还亮着,人影在窗前晃了一下,然后灭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雪上,没有声音。
谢云壑的书房还亮着灯。阿九推门进去,谢云壑正在看一卷书。
“老爷。”
“说。”
“青萝有问题。”
谢云壑放下书,看着他。
“她抄了沈公子的词。两首都抄了。”阿九的声音很低,“抄完之后,她盯着看了很久。像是在破什么东西。”
谢云壑沉默了一会儿。“她抄的时候,沈寒秋知道吗?”
“不知道。沈公子先走的。”
“还有谁知道?”
“没了。只有我看见。”
谢云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雪光映着梅树,枝条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手指。
“盯住她。”他说。
阿九点头。
“三天。”谢云壑的声音很平,“三天后,如果她还活着,就动手。”
阿九没有说话。他知道“动手”是什么意思。他推门出去,带上门的时候,听见谢云壑在屋里低声说了一句话。他没听清,但他知道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郁,你儿子最好不要出事。”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梅林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不是阿九。是寒鸦。他从青萝的窗户下走过,踩碎了雪。他听见屋里灯灭的声音,听见她躺下的声音。他蹲在梅树下,等着。
三天。他给她三天。三天之后,如果她没有交出密码,他就亲自动手。
他抬头看月亮。云很厚,月亮出不来了。雪又开始下了。
青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她听见窗外的雪落在梅枝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说话。她闭上眼睛,那个人还在看她。穿青衫,瘦,眼睛里有一点点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是细作。”她对自己说。声音闷在枕头里,没人听见。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