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去。”她说。
“绕不过去。”铁骊指着崖壁,“只有这一条路。”
慕容珮看着那块石头,沉默了三秒。“跑过去。一个一个跑。石头落下来之前,必须过去。”
铁骊看着她。“将军先走。”
“我断后。”
“不行。”
“这是军令。”
铁骊没有说话。他攥着缰绳,指节发白。然后他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吼:“跑!”
第一个士兵冲过去,跑过巨石下面的时候,石头晃了一下。他跑过去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慕容珮站在最后面,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跑过去。她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睛盯着那块石头。
铁骊是最后一个。他跑过去之后,回头看她。“将军!”
慕容珮冲出去。靴子踩在冰面上,打滑,她稳住身体,继续跑。头顶的石头在响,碎石落下来,砸在她肩上。她没有停。她冲出巨石下面的时候,身后一声巨响——石头落下来,砸在路中间,碎成几块。她站在雪地里,喘着气。
铁骊跑过来:“将军,没事吧?”
“没事。”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知道她刚才走神了。他跟她十年,从来没见过她走神。他回头看了一眼落下的巨石,没有说话。队伍继续往前走。
黎明的时候,他们下了山。雪小了,风也小了。慕容珮勒住马,看着前方。石湖庄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灰墙黑瓦,像一尊卧着的兽。
铁骊策马过来。“将军,还有二十里。”
“加速。”慕容珮攥紧缰绳,“天亮之前,必须到。”
队伍加速前进。马蹄踩碎残雪,声音很急。慕容珮走在最前面,风吹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石湖庄越来越近。
她想起那支笛子。她一直留着,放在怀里,贴着心口。她没有吹过。她答应过他,下次见面吹给他听。她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也许不记得了。但那不重要。
“将军,”铁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石湖庄到了。”
慕容珮勒住马。庄门在晨雾里露出来,门楣上三个字——“石湖庄”。她盯着那三个字,没有动。
铁骊看着她。“将军,我们进去?”
她翻身下马,站在雪地里。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有动。风停了。雪也停了。天边有一丝光,照在庄门的瓦片上,像刀锋。
“进去。”她说。
她推开门。门轴吱呀一声,很响。院子里没有人,只有雪。她跨过门槛,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
铁骊跟在后面,手按在刀柄上。
慕容珮站在院子里,抬头看。正厅的灯还亮着,有人影在窗纸上晃了一下。她的手指收紧。
她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里面。她只知道,她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