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几层?”
“谢大人说,沈寒秋用了五层。”
“够用了。”太后把信折起来,“告诉谢云壑,情报送出去之后,那两首词的初稿——”
她停住了。
“太后?”
“留着。”她说,“藏好。”
太监点头。
太后走到火盆边,把谢云壑的信扔进去。火舌吞了纸,卷起来,变成灰。她看着那些灰,想起沈寒秋的父亲。他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她。不是恨,不是怨。是可怜她。
她伸出手,碰了碰火盆的边缘。烫的。她没有缩手。
“太后!”太监赶紧过来,“您的手——”
她把手缩回去,看着指尖。红的。她笑了笑,很轻,没人看见。
“朕欠他一条命。”她说。
太监低着头,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但朕不能还。”她顿了顿,“因为朕是太后。”
她转身走回帘子后面,坐下来。殿里又暗了一层,火盆的光照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传旨慕容珮。”她说,“查到情报来源之后——”
“杀?”
“不。”太后闭上眼睛,“查到之后,先报给朕。朕要亲自审。”
太监愣了一下。“是。”
太后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拖延。拖延到情报送出去,拖延到该灭口的时候,拖延到——她不用亲手杀他。
但沈郁的儿子,迟早要死。
她睁开眼睛,看着帘子外面的空殿。朝臣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火盆里的炭快灭了,光越来越暗。她坐了很久,没有动。
殿外的雪又开始下了。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把火盆加满炭。火光重新亮起来,照在她脸上。
“太后,”太监低声说,“该歇了。”
“不急。”
太监退到门口,站住。
“太后,”他犹豫了一下,“谢大人还问了一件事。”
“什么?”
“沈寒秋知道多少?”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他什么都不知道。”
太监点头,要退出去。
“等等。”太后叫住他,“告诉谢云壑,那两首词,唱出去之后——”
“是。”
“朕要整个钱唐都知道。”
太监看着她,不明白。
太后没有解释。她不需要解释。因为等所有人都知道那两首词,等所有人都唱那两首词,等情报传遍天下——沈寒秋就没用了。没用的人,就该死。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火盆里的炭噼啪响,像有人在说话。她听不清。
她也不想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