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怪?”
“他从来不晚上送茶。”素叶想了想,“而且他刚才看你的时候,眼神不对。”
青萝没有说话。她知道阿九在看什么。他在看她有没有藏东西。他在看她有没有写信。他在看她是不是细作。她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门轴吱呀一声,很响。
“素叶,”她说,“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什么事?”
“你来找我。我写的字。那个先生。”青萝看着她,“什么都不要说。”
素叶点点头。“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她从来不多问。这是青萝最喜欢她的地方,也是最怕她的地方。
青萝走到桌边,从枕头底下抽出纸稿,盯着那七个字。她应该上报。寒鸦给了她三天,但她现在就可以把密码交出去。她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手停住了。
她想起那个人的眼睛。她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人那样看过她。
她把笔放下。
窗外又有声响。不是风。是脚步声。很轻,踩在雪上,像猫。青萝没有动。她知道有人在听。阿九站在回廊拐角,看着青萝的窗户。灯还亮着,人影在窗前晃了一下,然后灭了。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雪上,没有声音。
谢云壑的书房还亮着灯。阿九推门进去,谢云壑正在看一卷书。
“老爷。”
“说。”
“青萝破出来了。”
谢云壑放下书。
“她在纸上写了七个字。”阿九的声音很低,“共、郎、犹、明、环、闺、窗。按宫商角徵羽排,就是石湖庄后山。”
谢云壑沉默了一会儿。“她上报了吗?”
“没有。”
“为什么?”
阿九想了想。“她没说。”
谢云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雪光映着梅树,枝条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手指。
“她手里有密写药水吗?”
“有。寒鸦给的。”
“她用了?”
“没有。”
谢云壑转过身。“盯住她。三天之后,如果她还没上报——”
“杀。”
谢云壑没有说话。他走回桌前,拿起书。阿九知道,这是让他走的意思。他推门出去,带上门的时候,听见谢云壑在屋里低声说了一句话。
“沈寒秋,你的词,要了她的命。”
青萝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她听见窗外的雪落在梅枝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说话。她闭上眼睛,那个人还在看她。穿青衫,瘦,眼睛里有一点点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是细作。”她对自己说。声音闷在枕头里,没人听见。窗外,雪又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