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坐在桌前,纸稿铺开了三天,一个字都没动。
她在等。等寒鸦来,等三天期限到,等自己做出决定。但三天快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决定。素叶端着早饭进来,看见她坐在窗前,衣裳没换,头发也没梳。
“姐姐,你一夜没睡?”
青萝摇头。“睡不着。”
素叶把粥放在桌上,看了看她的脸。“你脸色好差。”她伸手摸了摸青萝的额头,“没发烧啊。”
“我没事。”
“你三天没出门了。”素叶蹲下来,仰着头看她,“谢公问了一次,阿九叔问了两
次。我说你嗓子不舒服,在养着。”
青萝看着她。“你替我瞒了?”
素叶点头。“你不是说,不要告诉任何人吗?”
青萝没有说话。她看着素叶,素叶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是细作,不知道什么是密码,不知道什么是死。但她替她瞒了。青萝攥紧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素叶,今晚别来找我。”
“为什么?”
“别问。别来。”
素叶看着她,点点头。“好。”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姐姐,不管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
青萝没有回答。素叶走了,带上门。脚步声远了,走廊又安静下来。青萝坐在桌前,盯着那七个字。共、郎、犹、明、环、闺、窗。她闭上眼睛,把那些字重新排了一遍。还是那个结果。她睁开眼睛,把纸稿折好,塞进袖子里。
门外有声音。
不是素叶。是脚步声,很轻,踩在木板上,像猫。青萝的手指按在袖口上,没有动。门开了。寒鸦站在门口,披着黑氅,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他侧身进来,把门关上。
“查到什么?”
青萝摇头。
寒鸦盯着她。那目光很冷,像刀片。“三天了。”
“我知道。”
“你知道规矩。”
青萝没有说话。寒鸦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雪和铁锈。他压低声音:“耶律赤要的是七层密码,不是情报。拿到密码,你就能活。”
青萝的手指收紧。“七层?我只看到一层。”
寒鸦冷笑。“那两首词里藏着七层。你还没发现。”
青萝的心跳漏了一拍。七层。她只破了一层。她以为那是全部。她攥紧袖口,脸上没有表情。寒鸦看着她的脸,像在找什么。
“你真没看到?”
“没有。”
寒鸦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青萝,你在石湖庄一年了。”
“是。”
“耶律赤等了一年。他不想再等了。”
青萝没有说话。寒鸦转过身,看着她。“三天。再给你三天。三天之后,如果你还交不出密码——”
“杀了我?”
寒鸦摇头。“不杀你。你活着,他就会来找你。然后一起死。”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你知道他会来找你的。”
青萝没有说话。她知道。那个人会来。她闭上眼睛,那个人还在看她。清瘦的脸,青衫,坐在角落里。他看她的那一眼,不是看歌伎。是看一个人。
寒鸦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青萝打了个哆嗦。
“三天。”他说。
他走了。门没关,风灌进来,桌上的纸被吹起来,落在地上。青萝没有捡。她坐在桌前,看着那扇开着的门,很久没有动。
走廊尽头,阿九站在暗处,看着寒鸦的背影消失在梅林里。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谢云壑的书房还亮着灯。阿九推门进去,谢云壑正在看一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