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说。”
“寒鸦来了。”
谢云壑放下书。“说了什么?”
“给青萝三天。”
“然后?”
“杀。”
谢云壑沉默了一会儿。“青萝说了什么?”
“她说只看到一层。”
谢云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雪光映着梅树,枝条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像手指。“七层。她只破了一层。”
阿九没有说话。
“她要么在撒谎,要么——”谢云壑顿了顿,“她真的只看到一层。”
“老爷觉得是哪一种?”
谢云壑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阿九。“沈寒秋知道那两首词是密码吗?”
“不知道。他只写,不问。”
“好。”谢云壑走回桌前,“盯住青萝。三天之后,如果她还不动手——”
“杀。”
谢云壑点头。阿九转身要走。
“等等。”谢云壑叫住他,“寒鸦那边——”
“也在盯。”
“盯住了?”
阿九点头。“他蹲在梅林里,盯着青萝的窗户。”
谢云壑沉默了一会儿。“他也在等三天。”
阿九没有说话。
谢云壑拿起书,翻开。“去吧。”
阿九推门出去,带上门。走廊很暗,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木板上,没有声音。他走到回廊拐角,蹲下来。从这里能看见青萝的窗户,也能看见梅林。他看见了寒鸦。蹲在梅树下,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两个人,在雪地里,等同一件事。
青萝不知道。她坐在桌前,把纸稿从袖子里抽出来,盯着那七个字。七层。她只看到一层。她把纸翻过来,盯着空白的地方。还有六层藏在哪?她闭上眼睛,把那两首词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每个字的位置,每个字的平仄,每个字的音律。还是只有那七个字。她睁开眼睛,手指按在纸上。
“七层。”她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她。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着梅林。她看见了寒鸦。蹲在梅树下,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她没有躲。她知道他在看她。她看了他很久,然后关上窗。
灯灭了。寒鸦蹲在梅树下,看着窗户暗下去。他没有动。三天。他给她三天。三天之后,如果她还交不出密码,他就替她动手。他不知道,阿九也在等。阿九蹲在回廊拐角,看着寒鸦。他在等三天之后,如果青萝还活着,他就杀了她。
雪又开始下了。很轻,像有人在叹气。
谢云壑的书房灯还亮着。他写了一封信,塞进信封,交给阿九。
“送到太后手里。”
阿九问:“写什么?”
谢云壑说:“沈寒秋的词,有人听懂了。”
阿九接过信,揣进怀里。他推门出去,走进风雪里。身后,石湖庄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只有青萝的窗户,还透着一丝光。很暗,像一只没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