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使来的时候,青萝正在溪边洗脚。
她的脚磨破了,血泡一个挨一个,疼得钻心。她把脚泡在冰水里,咬着牙,没有出声。身后有脚步声,踩在雪上,很轻。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密使站在她身后,披着黑氅,帽檐压得很低。“青萝。”他的声音很低,像石头磨石头。青萝没有回答。她把脚从水里抽出来,穿上鞋。鞋里湿的,冰的,她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密使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她。纸包很小,用黄纸裹着,系了一根红绳。青萝接过来,没有打开。
“这是什么?”
“药粉。”密使的声音没有起伏,“耶律首领让你办的事,还办不办?”
青萝攥着纸包。“什么事?”
“拿密码,杀人。”密使看着她,“密码你已经破了。杀人的药在这里。三天之内,杀了沈寒秋。否则——”
“否则什么?”
密使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很冷,像刀片。青萝没有躲。她看着他,也看着他。
“否则,你活不了。”密使说。
青萝把纸包塞进袖子里。“知道了。”
密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青萝,耶律首领说了,七层密码,你只破了一层。剩下的六层,沈寒秋手里有乐谱。杀了他,拿到乐谱。”
青萝没有说话。密使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青萝站在溪边,把纸包从袖子里掏出来。她解开红绳,打开黄纸。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很细,像雪。她把纸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味道。她知道这是什么。无色无味,溶于水。喝下去,一炷香之内,心脏停止跳动。死的时候没有痛苦,像睡着了一样。
她看着那些粉末,看了很久。然后她把纸包包好,塞回袖子里。
素叶站在门口,看着她进来。
“姐姐,你去哪了?”
“洗脚。”青萝把鞋脱了,换上干的。素叶走过来,蹲下来看她的脚。“你脚怎么了?”
“没事。”
“都破了。”素叶抬头看她,“你走了多远?”
“不远。”
素叶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青萝。青萝接过来,没有喝。她把杯子放在桌上,从袖子里掏出那个纸包。
“姐姐,那是什么?”素叶问。
“没什么。”
青萝把纸包打开,把粉末倒进茶杯里。白色的粉末落在水面上,浮着,像雪。她看着它们慢慢溶化,水变浑了,又变清了。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端起茶杯,走到窗前。窗外是梅林,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着枝条上的雪。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她把茶杯里的水倒进了梅树下。
素叶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杯水倒进雪里。她没有问。她什么都没问。青萝把空茶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回桌边。她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些密信,一封一封地看。第一封是寒鸦写的:“查那两首词。”第二封是耶律赤写的:“三天之内,拿密码。”第三封也是耶律赤写的:“杀沈寒秋。”她把它们一张一张撕碎,扔进火盆里。火舌舔上纸边,卷起来,发黑,变成灰。纸灰飘起来,落在她手上,凉的。
素叶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纸烧成灰。“姐姐,你在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