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谁的信？”

“不该有的信。”

素叶没有再问。她站在青萝身边，看着她把最后一张纸扔进火盆。火光照在青萝脸上，明明暗暗。

“素叶。”青萝的声音很轻。

“嗯？”

“你怕我吗？”

素叶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青萝停住了。她看着火盆里的灰，看了很久。“没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雪停了，月亮很亮。她看着那株梅树，她刚才把水倒在树根下。她不知道那杯水会不会杀死那棵树。也许不会。水已经渗进雪里，看不见了。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我不干了。”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素叶没有听清。“姐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

青萝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姐姐，你去哪？”

“出去一下。”

“外面冷。”

“我知道。”

青萝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走廊很暗，没有灯。她走得很慢，靴子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响。她走到沈寒秋的房门口，停下来。门关着，里面亮着灯。她看见他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坐着，手里拿着笔，在写什么。她的手指抬起来，想敲门。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她在心里说：快走。快走。快走。

没有人听见。她站了很久。久到手指冻僵了，久到脚冻麻了。她还是没有敲门。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那扇门。灯还亮着，影子还在。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了。

眼泪掉在地上，无声无息。她没有擦。

沈寒秋坐在桌前，手里的笔停住了。他听见门外有声音。很轻，像呼吸，像叹气。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他站了一会儿，关上门。走回桌前，坐下来。他低头看自己写的字，是那首《暗香》的初稿。他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少了什么。

他不知道，刚才有人站在门外，想敲门，但没有敲。她站在雪地里，走了很远。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他开门的时候，她刚转过回廊拐角。再晚一步，他们就面对面了。但她没有回头。她只是往前走，走进风雪里。风很大，吹得她的披风猎猎响。她没有停。她走了很久，走到看不见石湖庄的灯，走到听不见风声。她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支笛子。

她把笛子举到唇边，吹了一声。音歪了。她又吹了一声。还是歪的。她没有停。她吹了一路，吹到天快亮了。

笛子很凉，贴着心口，像一块冰。但她没有拿出来。她把它塞回去，继续走。她不知道，她手里的笛子，八百年后会被一个叫苏念秋的女人从陶罐里拿出来。她也不知道，那支笛子上刻着的字，会成为破译第五层密码的关键。

她只知道，那个人把笛子送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下次见面，吹给我听”。她攥紧笛子，走进风雪深处。她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