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秋翻开母亲日记的最后一页。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但那行字还是那么清楚。“七处梅花，七处月。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按在纸面上。十年了。她看了十年，一直不懂。现在她懂了。七处梅花就是那七处差异，七处月就是那七个字。母亲二十年前就发现了。

“她查到了什么？”苏念秋的声音很轻。

江听潮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石湖庄后山。”

“第一层密码的坐标？”

“对。”他转过身，“你母亲二十年前就破译了第一层。她去了石湖庄后山，在那里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江听潮沉默了一会儿。“一个陶罐。里面有一支断笛、一截断弦、一截红绳，还有第二层密码的纸稿。”

苏念秋的手指收紧。“她怎么死的？”

“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江听潮看着她，“第一层密码指向石湖庄后山。第二层密码指向孤山阁。第三层指向沈寒秋。第四层指向崔胤的宝藏。她一层一层查下去，查到第四层的时候——”

“被发现了。”

“被梅鹤年发现了。”江听潮的声音很低，“梅鹤年是崔胤的后人。崔胤的罪证一旦公开，梅家满门抄斩。他不会让任何人查到第四层。”

苏念秋攥着日记，指节发白。“所以她死了。”

“她死了。但她在死之前，把日记留给了你。”江听潮顿了顿，“她知道你会继续查。”

苏念秋没有说话。她把日记合上，放在桌上。窗外的城市灯光照进来，照在封面上。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

“走吧。”她站起来，“去石湖庄后山。”

江听潮看着她。“现在？”

“现在。”

她拿起包，走到门口。江听潮跟在后面。两个人下楼，上车，发动引擎。车开出小区，拐进主路。苏念秋从后视镜看后面——没有车。她松了口气。

“你母亲的事，”江听潮忽然开口，“你不怕？”

“怕什么？”

“怕查到最后，发现你母亲不该查。”

苏念秋看着前方的路。“她该不该查，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江听潮没有说话。车拐进一条窄巷，石湖庄的灰墙出现在前方。苏念秋把车停在路边，下车。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她没有理。她走到庄门口，推开门。院子里很暗，没有灯。雪已经化了，地上是湿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后山。”她说。

两个人绕过正厅，穿过回廊，走到后园。梅林在月光下静悄悄的，枝条上的雪已经化了，露出黑色的枝干。苏念秋站在梅林边，看着那些树。她不知道母亲二十年前站在哪里，不知道母亲挖了多久，不知道母亲找到陶罐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在哪挖？”江听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