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秋没有回答。她走到最大的那棵梅树下,蹲下来。树根很粗,露出地面,像手指。她摸了摸树根旁边的土,是松的。
“这里。”
江听潮走过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铲子。他蹲下来,开始挖。土很松,一铲下去就到底了。他挖了三铲,碰到硬物。他把土拨开,露出一个陶罐。很小,巴掌大,封着口。
苏念秋接过来,把封口的蜡敲掉。盖子很紧,她用力拧了一下,开了。
里面有几样东西。一支断笛,一截断弦,一截红绳,还有一叠纸稿。她把纸稿拿出来,展开。月光照在上面,她看见了那些字——“疏影”。第二首词。七处差异。七处涂改。
江听潮凑过来。“第二层密码。”
苏念秋把纸稿小心地折好,放进包里。她又拿起那支断笛,很旧,旧得仿佛一碰就会碎。笛身上刻着一个字。她把笛子凑近月光,看清了那个字——珮。
“珮?”她念了一遍。
江听潮摇头。“不知道是谁。”
苏念秋把笛子放回陶罐里,又把断弦和红绳也放回去。她盖上盖子,把陶罐埋回土里。
“不带走?”江听潮问。
“不带走。”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是她的东西。让她留着。”
她转身走了。走出梅林,走出回廊,走出庄门。江听潮跟在后面,没有说话。她上车,发动引擎。车开出巷子,拐进主路。
“第二层密码指向孤山阁。”她说。
“对。”
“明天去。”
江听潮点头。车开进小区,停下来。苏念秋下车,走到楼门口,停下来。
“江听潮。”
“嗯?”
“我母亲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梅鹤年杀了她。寒鸦杀你父亲。”她看着他,“我们查下去,也会死。”
江听潮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了很久。“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他说,“但我更怕查不到。”
苏念秋没有说话。她转身,走进楼门。身后,江听潮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站了很久,然后上车,开走了。
苏念秋坐在桌前,把那叠纸稿铺开。“疏影。”她盯着那些字,手指按在纸面上。她想起母亲日记里的那句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她没有听。她告诉了江听潮。她要去孤山阁。她要把七层密码全部破出来。她不知道,梅鹤年的人正在暗处看着她。她也不知道,顾笙在孤山阁等了二十年,等一个人来取第二层密码。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钱唐的夜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