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睛。“杀了我吧。”
耶律赤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会说好。他没有。他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刀光。是别的什么。她说不上来。
“不杀你。”他转身,走到船头,背对着她。“你活着,他就会来找你。然后一起死。”
青萝浑身冰凉。她知道他说得对。沈寒秋会来。他一定会来。她挣扎了一下,绳子勒进手腕,血渗出来。她没有停。她拼命挣扎,绳子越勒越紧,手腕上的皮磨破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放开我!”她喊。
耶律赤没有回头。他站在船头,看着河面。灯照在他背上,影子投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你放开我!”青萝又喊了一声。她的声音哑了,像破了的风箱。
耶律赤转过身。他看着她,看着她的手腕,看着血滴在船板上。“你越挣扎,绳子越紧。”他走回来,蹲下来,看着她。“你不想他死?”
青萝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泪,但没有掉下来。
“他已经来了。”耶律赤的声音很低,“你妹妹去找他了。他知道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青萝愣住了。素叶。她让素叶不要去。素叶还是去了。
“你妹妹跑出去的时候,被霍青的人截住了。”耶律赤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她死了。”
青萝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两滴,落在船板上,落在血上,晕开了,像梅花。
“所以你看,”耶律赤站起来,“你活着,他就会来找你。你死了,他也会来找你。你怎么选,他都会来。”
青萝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一滴一滴,滴在船板上。她想起素叶问她的话——“你一定会来接我,对不对?”她说:“一定。”她没有做到。她什么都没有做到。没有救素叶,没有救沈寒秋,没有救自己。她只是一件器物。器物不该有心。
耶律赤转身,朝船头走去。“把她绑在石柱上。”他头也不回地说。士兵把青萝从地上拽起来,拖到渡口的石柱前。石柱很高,比她高一个头,上面刻着字,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他们把她绑在上面,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的血已经不流了,冻住了,硬邦邦的。
耶律赤站在船头,背对着她。“走吧。”他说。船慢慢离开岸边,灯在水面上晃,碎成一片一片的。青萝看着船越来越远,看着灯越来越小,看着耶律赤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她靠在石柱上,抬头看天。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着河面,照着渡口,照着她手腕上的血。她闭上眼睛。她不知道沈寒秋会不会来。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他来。她睁开眼睛,对着空荡荡的河面,轻声说:“别来。”没有人听见。风很大,把她的声音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