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赤的船刚离开岸边三尺，岸上马蹄声如雷。

慕容珮没有等船靠岸。她从马上跃起，踏着岸边的碎石冲出去。铁骊跟在后面，刀已经出鞘。身后，一千二百骑列阵岸边，火把照亮了半个渡口。

“救人！”慕容珮拔剑。

耶律赤在船头转过身。他看见慕容珮，看见了她的剑，看见了她身后的一千二百人。他没有慌。他站在船头，灯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将军，好久不见。”

慕容珮没有回答。她冲到石柱前，剑劈下去，铁链断开，火星四溅。青萝从柱上滑下来，摔在地上。铁骊冲过来，一把拽起她，推给身后的士兵。“带她走！”

青萝被拖上马背。她回头，看见慕容珮站在岸边，剑尖指着船头。耶律赤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三尺水面，谁都没有动。

“将军一个人来？”耶律赤问。

慕容珮没有回答。她踏上跳板，船晃了一下，她稳住身体。耶律赤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你一个人不够。”他说。

慕容珮又往前走了一步。剑尖离耶律赤的胸口只有一尺。“试试。”

耶律赤拔刀。刀光一闪，劈向慕容珮的头。她侧身躲过，剑从下往上挑，划破耶律赤的袖子。血渗出来，滴在船板上。耶律赤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笑了。“将军好身手。”

“你也不差。”慕容珮的剑又刺过来。耶律赤后退，刀横在胸前，挡住这一剑。火星四溅，照亮了两张脸。岸上的火把在风里晃，影子在水面上跳。

耶律赤忽然收刀，往后退了三步。他站在船尾，背靠着栏杆。“将军，你守边关十年，应该知道——这天下，不是打下来的。”

慕容珮看着他。“是守下来的。”

“守？”耶律赤笑了，“你守得住边关，守得住石湖庄，守得住那两首词。但你守得住那个人吗？”他看了一眼岸上。青萝被绑在马背上，士兵正把她往远处送。沈寒秋站在岸边，攥着拳头，看着这边。

慕容珮没有回头。她知道他在看。她没有看他。

“密码在我手里。”她说，“你想要，来拿。”

耶律赤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刀柄，张开双臂。“将军，你赢了。”他往后一仰，翻过栏杆，跳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打在慕容珮脸上。她擦了一把，低头看水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波纹一圈一圈散开，然后消失。

岸上有人喊：“将军！”

慕容珮转身。铁骊跪在岸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他的甲胄上插着一支箭，很深，只露出箭尾。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雪地上，红的，白的，刺眼。

慕容珮跳下船，跑过去。“铁骊！”

铁骊抬头看她，笑了一下。“将军，没事。”

“别说话。”慕容珮蹲下来，按住他的伤口。血从她指缝里涌出来，止不住。铁骊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紫。他低头看着她的手，看着血从她指缝里流出来。

“将军，”他的声音很轻，“笛子……”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