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秋的手停住了。他想起那支笛子。他送给青萝的那支。他告诉她,笛子能藏秘密。七层密码,第二层藏音。他把密码藏在笛子里。他以为没有人会知道。青萝知道了。铁骊也知道了。
“你知道了。”他说。
“我知道了。”慕容珮的声音很轻,“但耶律赤不知道。青萝也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铁骊说的。他说,笛子里藏着第二层密码。宫商角徵羽,七音对应七字。吹出来,就能找到第三层。”
沈寒秋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不该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
“我知道。”
“你不怕?”
慕容珮没有回答。她看着河面,看了很久。“怕。”她说,“但我更怕找不到真相。”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把断弦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沈寒秋。”慕容珮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刚才问我认不认识你。”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我认识。十年前,边关。你给过我一支笛子。你说,下次见面吹给我听。”
沈寒秋的手指收紧。他想起十年前,边关。那个小兵蹲在河边洗伤口,疼得咬牙,但不吭声。他问她叫什么,她说:“陆珮。”他笑了:“女扮男装?”她愣住了。他说:“放心,我不说。”他把笛子递给她:“送你。下次见面,吹给我听。”
“是你。”他说。
“是我。”慕容珮的声音很平,“你忘了。我记得。”
沈寒秋转过身,看着她。她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月光照在她脸上,很白,很安静。她没有哭。她只是看着他。
“对不起。”他说。
“不用对不起。”慕容珮笑了笑,“你只是不记得了。不是故意的。”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把手腕上的红绳解下来,递给她。“这是你的。”
慕容珮看着那截红绳,看了很久。她没有接。“你留着。”她说,“你欠我的。留个念想。”
沈寒秋把红绳系回手腕上。系得很紧。他不会忘了。不会再忘了。
“我走了。”他说。
“嗯。”
他转身,走进风雪里。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慕容珮。”
“嗯。”
“下次见面,我吹给你听。”
他没有等她回答。他走了。慕容珮站在渡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她站了很久。久到天快亮了。她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