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沈寒秋。”

“嗯。”

“那支笛子，”她没有回头，“第二层密码在笛子里。铁骊说的。宫商角徵羽，七音对应七字。吹出来，就能找到第三层。”

沈寒秋低头看笛子。他摸着上面刻的字。珮。他想起十年前，他把笛子送给那个小兵的时候，还没有刻这个字。是她刻的。她把他的名字刻在上面，留了十年。

“你吹过吗？”他问。

慕容珮没有回答。她走了。走进雾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脚步声，踩在雪上，咯吱咯吱，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沈寒秋站在渡口，攥着笛子，攥着红绳。他低头看笛子，举到唇边，吹了一声。音很准，像十年前一样。他又吹了一声。第二声。第三声。他吹完七个音，停下来。笛声在雾里飘着，很久才散。

他想起铁骊的话——“将军等了你十年。他不记得你。我替你记得。”

他想起慕容珮的话——“你不欠我。你只是不记得了。不是故意的。”

他想起青萝的话——“你的手好凉。”

他攥紧笛子，把红绳系回手腕上。系得很紧。他不会忘了。不会再忘了。

雾散了。天亮了。太阳从河面上升起来，照在渡口，照在石柱上，照在雪地上。血已经干了，黑红的，像锈。沈寒秋站在岸边，看着河面。水很静，没有波纹，像一面镜子。他看见自己的脸，很瘦，很白，眼睛里有很多血丝。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他朝南边走去。他不知道青萝被带去了哪里，但他知道，他一定要找到她。

慕容珮走回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副将站在营门口，看见她，迎上来。“将军，太后的密令。”

她接过信，拆开。纸上只有一行字，很短。她看了三秒，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将军？”副将问。

“没事。”她翻身上马，攥紧缰绳。手指上少了那截红绳，空空的，像缺了一块。她没有看。

“传令。全营戒备。”

“是。”

“找到沈寒秋。保护他。”

副将愣住了。“将军，太后的密令——”

“我知道。”

“这是抗命。”

慕容珮看着他。“我知道。”

副将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慕容珮策马冲出去。风很大，吹得她的披风猎猎响。她没有回头。她知道违抗太后的命令是死罪。但她更知道，她不能杀他。她做不到。十年前，他把笛子递给她的时候，说：“下次见面，吹给我听。”她没有吹。她等了十年。现在他知道了。他不会忘了。她也不需要他吹了。她只需要他活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