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珮抗命了。”崔胤把信扔在桌上,“她放了沈寒秋。太后要杀的人,她放了。”
霍青没有说话。崔胤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停了,院子里的梅树光秃秃的,枝条像手指,指向天空。
“大人,太后那边——”霍青开口。
“太后不会动她。”崔胤打断他,“太后欠沈寒秋父亲一条命。她不想杀他。她只是不得不杀。现在慕容珮抗命,太后正好顺水推舟。她不会罚慕容珮。她只会——”他停住了。
“只会什么?”
“只会让慕容珮回边关。”崔胤转过身,“边关在打仗。慕容珮回去,就是送死。太后不用杀她,她自然会死在战场上。借刀杀人。太后最擅长的。”
霍青看着他。“大人,那我们怎么办?”
崔胤走回案前,坐下来。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塞进信封。“送到边关。交给耶律赤。”
霍青接过来。“大人,这是——”
“沈寒秋手里有七层密码。耶律赤想要。慕容珮想保。太后想灭。”崔胤笑了,“让他们争。争到最后,赢的人是我们。”
霍青没有说话。他把信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等等。”崔胤叫住他,“沈寒秋找到了吗?”
“没有。他跑了。往南边去了。”
“青萝呢?”
“被耶律赤带走了。”
崔胤沉默了一会儿。“她手里有第一层密码。耶律赤会逼她说出来。她不说,他就会杀她。”他顿了顿,“但她不会说。”
“大人怎么知道?”
崔胤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她要是会说,早就说了。她不说,是因为那个人。”他看着窗外的梅树,看了很久。“沈寒秋。她不想让他死。她不说,耶律赤就不会杀他。耶律赤要的是密码。密码在她手里,沈寒秋就活着。”
霍青站在门口,等着。“大人,那我们——”
“等着。”崔胤转过身,“等耶律赤逼她说出来。等沈寒秋去找她。等他们见面。等密码全解开。然后——”他笑了,“然后,我们拿过来。”
霍青点头,推门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崔胤坐在案前,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信很短,只有一行字——“慕容珮抗命,放走沈寒秋。”他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沈郁,”他低声说,“你儿子要替你死了。这一次,没人救得了他。”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很轻,落在梅枝上。他站了很久。他想起很多年前,沈郁跪在殿前,说:“臣不敢欺君。”他问沈郁:“你知道瞒的后果吗?”沈郁说:“知道。”他说:“那你还说?”沈郁说:“臣不敢不说。”他笑了。他以为沈郁会死。沈郁真的死了。替崔家死的。替他死的。
他欠沈郁一条命。但他不会还。他只会让沈郁的儿子也死。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笔,又写了几封信。封好,叫来侍卫。“送到太后手里。送到谢云壑手里。送到耶律赤手里。”侍卫接过信,转身要走。
“等等。”崔胤叫住他,“告诉耶律赤,沈寒秋往南边去了。青萝手里有第一层密码。让他快。别让慕容珮抢在前面。”
侍卫走了。崔胤坐在案前,看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只剩白。他笑了。这一次,他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