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苏念秋工作室。夜。
白板上写满了数字。江听潮站在前面,把《疏影》的七处差异一个一个圈起来。“影、寒、枝、翠、客、篱、鹤。”他在下面写下一串数字。“6、2、8、3、5、1、4。”
苏念秋盯着那些数字。“这是什么?”
“大晟密档的页码编号。”江听潮翻开父亲的笔记,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张表格,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父亲复原了大晟密档的目录。每个编号对应一件事、一个人、一个地点。”
苏念秋从包里掏出母亲的日记,翻开。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夹着一张纸条。纸条很小,折成四折,边角已经发黄了。她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母亲的笔迹——“密档在孤山阁。”
“孤山阁在哪?”她问。
“钱唐老城区。挨着石湖庄,往东走二里地。”江听潮看着她,“明天去?”
“明天去。”苏念秋把纸条折好,塞回日记里。“今晚,先把这些数字解出来。”
江听潮点头。他坐到钢琴前,手指搭上琴键。第一个音,低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第二个音,高了一点,像有人在叫。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不快,但很稳。苏念秋站在他身后,听。她不懂乐谱,但她听得出来——这段旋律和第一层不一样。第一层像箭头,指向某个方向。这一层像楼梯,一级一级往上走。
江听潮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停在琴键上。“这是页码。”他说,“大晟密档的页码。6、2、8、3、5、1、4。对应七件事。”
“什么事?”
“不知道。密档不在我们手里。”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数字擦掉。“明天去孤山阁。找到密档,就知道第二层指向什么了。”
苏念秋没有说话。她把日记放进包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钱唐的夜景,万家灯火。远处有车流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河面。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写那张纸条的时候在想什么。她站了很久。
“走吧。”江听潮关了灯。
两个人走出工作室,下楼,上车。车开出小区,拐进主路。苏念秋从后视镜看后面——没有车。她松了口气,但心里不踏实。她知道,梅鹤年不会放过他们。寒鸦也不会。他们只是还没动手。
“在想什么?”江听潮问。
“在想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他加速,车拐进一条窄巷,停在一栋老楼前。“到了。”
苏念秋下车,抬头看。楼很旧,墙面爬满了藤蔓,窗户很小,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上楼。
**大晟朝,皇宫。夜。**
崔胤跪在殿前,膝盖磕在石板上,疼。他没有动。垂帘后面,萧太后坐着,手放在膝上,不动。殿里很安静,只有火盆里的炭噼啪响。太监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
“太后,”崔胤的声音很稳,像在念一份背熟的奏章,“慕容珮通敌叛国,放走沈寒秋。臣请太后严惩。”
帘子后面没有声音。崔胤没有抬头。他知道太后在看他。他等着。
“她有功于国。”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不轻不重。
崔胤抬头。“功是功,过是过。臣请太后将她调回边关,戴罪立功。”
“你想让她死。”太后的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