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还说过一句话。”阿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他说,崔家迟早要还这笔债。”
沈寒秋接过来,展开。纸条很小,折成四折。他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很小的字,写得很密,像怕被人看见。他看了很久,念出来——“崔家的罪证,藏在七层密码里。第四层指向藏匿地点。”
他抬头看阿九。“这是什么?”
“你父亲写的。”阿九的声音很轻,“他死之前写的。他让我留着,等你长大了交给你。”
沈寒秋攥着纸条。“他早就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阿九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他知道崔家会杀他。他知道太后不会救他。他知道你迟早会查。他把罪证藏在七层密码里。第四层指向藏匿地点。你解开七层密码,就能找到崔家的罪证。”
沈寒秋站起来。“他怎么藏的?”
“在你的词里。”阿九转过身,“你写的那两首词,不只是情报。也是钥匙。七层密码,全解开,就能找到罪证。你父亲的罪证。崔家的罪证。太后的罪证。”
沈寒秋攥着纸条,攥得很紧。他想起那两首词,想起谢云壑说的话——“把情报藏在词里。”他不知道怎么藏。谢云壑给了他一张乐谱,说“按这个写”。他按了。他写出来了。他不知道那是密码。他也不知道那是钥匙。
“你父亲还说过,”阿九看着他,“你会找到的。”
沈寒秋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我会找到的。”
阿九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雪。雪小了,风也小了。天边有一丝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有个叫柳逸的年轻人,”阿九的声音很轻,“替你死了。”
沈寒秋愣住了。“什么?”
“柳逸。那个追着你跑的年轻人。”阿九没有回头,“你走了之后,霍青追你。柳逸冒充你,引开了他们。他被抓了。霍青审了他三天三夜,他什么都没说。死的时候,嘴里还在念你的词。”
沈寒秋站在破庙里,一动不动。他想起那个年轻人,跪在雪地里,喊“先生”。他想起他看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他想起他说——“先生,你没事就好。”他没有回答。他走了。他不知道那个人替他死了。
“他叫什么?”沈寒秋的声音哑了。
“柳逸。”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站在破庙里,站了很久。久到天快亮了。他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那扇破门。雪停了,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阿九叔。”
“嗯。”
“柳逸的坟在哪?”
“不知道。”阿九的声音很轻,“霍青不会给他立坟。”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走出去,走进雪地里。走了几步,停下来。他回头,看阿九。阿九站在门口,佝偻着背,看着他。
“阿九叔。”
“嗯。”
“谢谢你。”
阿九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看着沈寒秋走远。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雪地里。他站了很久。风很大,吹得他的棉袄鼓起来。他没有动。他想起柳逸,想起那个年轻人跪在雪地里,喊着“先生”。他想起霍青的刀,想起柳逸死的时候嘴里还在念词。他没有告诉沈寒秋。他不敢告诉。沈寒秋知道了,会去找霍青。会死。他不能死。
阿九转身走回庙里,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他不知道沈寒秋能不能找到青萝。他也不知道青萝能不能活。他只知道,他做了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