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抬头。她的脸很白,嘴唇发紫,眼睛很亮。她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蹲下来,看着她。她瘦了很多,脸上没有肉,颧骨突出来,眼睛凹进去。她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泥。她蹲在雪地里,像一只受伤的鸟。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
“我来了。”他说。
青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刀光一闪。“你不该来。”
“我知道。”
“他们会追上来的。”
“我知道。”
青萝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个人蹲在雪地里,隔着一臂远。谁都没有动。
“你受伤了。”她说。
“没事。”
“你脸上全是血。”
“没事。”
青萝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她的手指很凉,冰的,像石头。他缩了一下,没有躲。她擦掉他脸上的血。血已经干了,黑红的,像锈。她擦了很久,擦不干净。她没有停。她一直擦。
“铁骊呢?”她问。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河里的石头。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他替我们挡着。”
青萝的手停住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指收回去,攥成拳头。
“走吧。”她说。
她站起来,腿软了,晃了一下。他扶住她。她的手很凉,冰的,像石头。他没有松开。他扶着她,往南边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沈寒秋。”
“嗯。”
“笛子在我怀里。”
他低头看她。她从怀里掏出那支笛子,很旧,竹子做的,边角磨得发亮。笛身上刻着一个字——珮。她递给他。
“你吹。”她说。
沈寒秋接过笛子,举到唇边。他吹了一声。音很准,像十年前一样。他又吹了一声。第二声。第三声。他吹完七个音,停下来。笛声在雪地里飘着,很久才散。
青萝听着那笛声,闭上眼睛。她想起铁骊,想起他冲进村子,一刀砍翻细作,喊她走。她想起他说的话——“将军说,密码在你手里。她让我找到你。我不能丢下你。”她睁开眼睛。
“走吧。”她说。
沈寒秋扶着她,往南边走。两个人走得很慢,脚印在雪地里,很深。他们走了很久,走到太阳落山,走到月亮升起来。他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他们只知道,往前走。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