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铁骊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的红绳,看了很久。“在想将军。”
青萝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的手腕,看着那截红绳,看了很久。“你认识她?”
“认识。”
“她等了你十年。”
“我知道。”
青萝没有说话。她转身,继续往南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她是个好人。”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跟在后面,走得很慢。雪又开始下了,很轻,落在肩上,落在头发上。他想起铁骊说的话——“将军等了你十年。你别忘了。”他不会忘。他低头看手腕上的红绳,红绳在风里飘。他把手缩进袖子里。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天快黑了。他们走到一座破庙前,门已经烂了半扇,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青萝走进去,靠着墙坐下来。沈寒秋坐在她对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风很大,吹得破洞里的木头吱吱响。
“沈寒秋。”青萝开口。
“嗯。”
“密码在笛子里。”她从怀里掏出那支笛子,递给他,“第二层。你吹给我听的那七个音。”
沈寒秋接过来。笛子很凉,冰的,像石头。他举到唇边,吹了一声。音很准。他又吹了一声。第二声。第三声。他吹完七个音,停下来。笛声在破庙里飘着,很久才散。
青萝听着那笛声,闭上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石湖庄后山。”沈寒秋说,“第一层指向石湖庄后山。第二层也指向石湖庄后山。两层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青萝睁开眼睛。“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沈寒秋把笛子递给她,“但铁骊说,密码在你手里。你活着,密码就活着。你死了,密码就死了。”
青萝接过笛子,塞进怀里。“所以你不能让我死。”
“你不能死。”沈寒秋看着她,“你活着,才能找到真相。你活着,才能还铁骊一个公道。你活着,才能还素叶一个公道。你活着,才能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青萝看着他,看了很久。“你不怕死?”
“怕。”沈寒秋说,“但我更怕找不到真相。”
青萝没有说话。她靠着墙,闭上眼睛。她想起素叶,想起她站在门口,说“姐姐,我不说”。她想起老婆婆,想起她给她熬粥,给她补衣服,给她烧热水洗脚。她想起铁骊,想起他冲进村子,喊她走。她想起他们说的话——“你活着。”他们都想让她活着。她不能死。她睁开眼睛。
“走吧。”她站起来。
沈寒秋扶着她,走出破庙。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着雪地,白得发亮。两个人走得很慢,脚印在雪地里,很深。他们走了很久,走到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