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耶律赤看着她,“你跟我回去,我考虑。”
青萝没有说话。她看着沈寒秋。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眼睛很亮。他看了她很久。
“别跟他走。”他说。
青萝没有说话。
“别跟他走。”他又说了一遍。
青萝看着他。“你不走,我们都会死。”
“死就死。”
“你不能死。”青萝的声音很轻,“你死了,密码就断了。密码断了,真相就找不到了。你父亲的冤屈也洗不清了。你不能死。”
沈寒秋看着她。“那你呢?”
青萝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我不重要。”
沈寒秋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冰的,像石头。他的手指收紧,攥着她的手。
“你很重要。”他说。
青萝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没有擦。他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
耶律赤看着他们,看了很久。他转身,走了。“带走。”他头也不回地说。
那两个手下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青萝的胳膊。沈寒秋拉住她的手,不放。一个手下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弯下腰,没有松手。另一个手下刀背砍在他肩膀上,他跪在地上,还是没有松手。青萝低头看他,他的手指还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
“放手。”她说。
他没有放。
“放手!”她又说了一遍。
他没有放。青萝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他的手指很硬,骨节粗粝,掰不开。她掰了很久。掰开最后一根的时候,听见骨头咔嚓一声。她没有停。她把手抽出来,站起来。
沈寒秋跪在雪地里,看着她。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着的姿势,空空的,像抓着一团空气。
“走。”青萝说。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她转身,跟着耶律赤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寒秋。”
“嗯。”
“密码在笛子里。第二层。你吹给我听的那七个音。”她停了一下,“你吹出来,就能找到第三层。一层一层找,找到第七层。找到真相。”
沈寒秋跪在雪地里,没有说话。他看着她走远。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雪地里。他跪了很久,久到天亮了,久到太阳出来了。他站起来,腿软了,晃了一下。他扶住旁边的树,站住。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笛子。很旧,竹子做的,边角磨得发亮。笛身上刻着一个字——珮。他举到唇边,吹了一声。音很准。他又吹了一声。第二声。第三声。他吹完七个音,停下来。笛声在雪地里飘着,很久才散。他想起青萝说的话——“你吹出来,就能找到第三层。一层一层找,找到第七层。找到真相。”
他把笛子塞进怀里。往南边走。他不知道青萝被带去了哪里。但他知道,他一定要找到她。他走了很久,走到太阳落山,走到月亮升起来。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他只知道,往前走。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