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
耶律赤用力往前推。沈寒秋往后仰,脚踩空了。他整个人往后倒,手还握着刀。耶律赤被他拽着,也往前倒。两个人一起滚下悬崖。雪,石头,树枝,天,地,分不清。沈寒秋的手一直握着刀,没有松。他的身体撞在石头上,疼,他没有松。他的头撞在树枝上,晕,他没有松。他滚了很久,滚到一块大石头前,停住了。
耶律赤压在他身上,胸口插着那把刀。刀柄露在外面,刀刃全没进去了。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沈寒秋脸上,热的。耶律赤低头看着他,眼睛很亮。
“你赢了。”他说。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躺在雪地里,看着耶律赤。他的脸很白,嘴唇发紫,嘴角翘着,像在笑。
“七层密码……”耶律赤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守不住……谁都守不住……”
他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落在雪地里。他的头垂下来,靠在沈寒秋的肩膀上。很重,像一块石头。沈寒秋没有动。他躺在那儿,看着天。天很蓝,没有云。月亮还挂在山尖上,白白的,像一块没化完的雪。
青萝从上面跑下来。她的腿软了,摔在雪地里,爬起来,又摔了。她爬到沈寒秋身边,把他从耶律赤身下拖出来。耶律赤的身体翻过去,脸朝上,眼睛还睁着,嘴角翘着,像在笑。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看沈寒秋。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耶律赤的还是他自己的。她的手在抖,擦他的脸,擦不干净。
“沈寒秋。”她喊他。他没有反应。“沈寒秋!”她又喊了一声。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嗯?”
“你活着。”
“活着。”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活着。”
青萝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两滴,落在他脸上。他没有擦。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冰的,像石头。他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两个人跪在雪地里,抱在一起。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冷的,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挡住脸。他没有理。他抱着她,抱了很久。
耶律赤躺在旁边,眼睛还睁着,看着天。月亮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白,嘴角翘着,像在笑。他想起很多年前,青萝七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眼睛很亮,像河里的石头。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他低头看她。她看着他,眼睛很亮。他给她取了个名字。青萝。萝,依附而生。他以为她会依附他。她没有。她依附了别人。他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刀光一闪。他闭上眼睛。
沈寒秋抱着青萝,跪在雪地里。他的手还在抖,他的腿还在抖,他整个人都在抖。他没有松手。他抱着她,像抱着唯一的东西。
“走吧。”青萝说。
“去哪?”
“石湖庄。”
“回去?”
“回去。”青萝看着他,“密码在石湖庄。在第一层。在第二层。在初稿里。耶律赤知道了。他死了,别人也会知道。我们要抢在前面。”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腿软了,晃了一下。青萝扶住他。两个人互相扶着,往北边走。北边是石湖庄。是他们来的地方。是他们逃出来的地方。是他们必须回去的地方。
他们走了很久。走到月亮落下,走到太阳升起。他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他们只知道,回去。回到石湖庄。找到初稿。找到密码。找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