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寄。”

副将没有说话。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将军，您信里写了什么？”

慕容珮没有回答。她站在帐门口，看着远方。风吹过来，冷的，她的头发被吹起来，挡住脸。她没有理。

“我写了第三层密码。”她说，“太后要毁掉。你要守住。”

副将愣住了。“第三层密码？”

“沈寒秋写的七层密码。第三层，在太后的密档里。她要毁掉。你要守住。”

副将看着她。“将军，我怎么守？”

“你活着，就是守。”慕容珮转过身，“你活着，找到沈寒秋，把密码告诉他。他解开了，真相就出来了。真相出来了，那些死了的人，就不会白死。”

副将看着她，看了很久。“将军，您为什么不自己告诉他？”

慕容珮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看着远方。风吹过来，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我回不去了。”她说。

副将没有说话。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慕容珮站在帐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她走回案前，坐下来。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两封信，展开，又看了一遍。

“臣不负大晟。只求您一件事，别杀沈寒秋。”

“笛子我留了十年。不必回信。”

她把信折好，塞回枕头底下。她站起来，走出营帐。外面很冷，风很大。她走到城头，站在垛口后面。看着远方。远方是敌营，灯火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星。她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她只知道，他活着。这就够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支笛子。很旧，竹子做的，边角磨得发亮。她举到唇边，吹了一声。音很准，像十年前一样。她又吹了一声。第二声。第三声。她吹完七个音，停下来。笛声在风里飘着，被吹散了。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她也不需要他听见。她只是吹给自己听。十年了。她等了他十年。她没有吹过。一次都没有。她怕吹了，就等不到下次见面。现在她不怕了。她不需要等了。她只需要他活着。就够了。

她把笛子塞回怀里，转身走下城头。回到营帐，躺下来。闭上眼睛。她想起那个人说的话——“下次见面，吹给我听。”她没有吹。她等了十年。等下次见面。下次见面的时候，他忘了她。她没有吹。她把笛子收起来，塞进怀里。她等不到下次见面了。但她不怕。她只需要他活着。就够了。

她不知道，沈寒秋正在赶来的路上。她不知道，他跑了很多天，跑掉了鞋，跑烂了脚，跑得浑身是血。她不知道，他手里攥着那截红绳，攥得很紧。她不知道，他一直在喊她的名字。风吹散了她的笛声，也吹散了他的喊声。两个人，隔着一座山，隔着一条河，隔着一片雪原。她听不见他。他听不见她。但他们都知道，对方活着。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