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唐，苏念秋工作室。夜。

手机屏幕亮了。陌生号码，苏念秋看了三秒，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开口。

“别查了。会死。”

嘟——嘟——嘟——

她抬头看窗外。对面楼顶有个人影，一闪，不见了。她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谁？”江听潮问。

“不知道。”她翻开通话记录，那个号码和之前的一样。她回拨——空号。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窗外是钱唐的夜景，万家灯火。远处有车流的声音，很轻。她看了很久，没有动。

手机又响了。梅鹤年。她接起来。

“苏老师，手稿看得怎么样了？”

“还在研究。”

“有什么发现吗？”

江听潮站在她身后，摇头。他的眼睛很沉，像冬天的河水。苏念秋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她说。

“那就好。”梅鹤年的声音很平，“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挂了电话。苏念秋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江听潮。

“他在试探我们。”江听潮说，“密码一定很重要。重要到他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苏念秋没有说话。她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字。共、郎、犹、明、环、闺、窗。她盯着那七个字，盯了很久。

“明天去石湖庄。”她说，“找到第二层。”

江听潮看着她。“你不怕？”

“怕。”苏念秋说，“但我更怕找不到。”

她没有关灯。她坐在桌前，翻开母亲的日记。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她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七处梅花，七处月。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她合上日记，站起来。

“走吧。”

江听潮关了灯。两个人走出工作室，下楼，上车。车开出小区，拐进主路。苏念秋从后视镜看后面——没有车。她松了口气。

“明天的事，”江听潮说，“明天再说。”

苏念秋没有说话。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想起母亲，想起母亲写那张纸条的时候在想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一定要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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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朝，南边。黄昏。

青萝站在路边，看着沈寒秋的背影消失在远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挡住脸。她没有理。她站在那儿，像一棵树。

她站了很久，久到天快黑了。她转身，牵着马，往南边走。南边是石湖庄。是谢云壑的地方。是密码的地方。她走了很久，走到月亮升起来，走到腿软了。她停下来，靠着树，喘着气。

“沈寒秋。”她轻声说。没有人听见。风吹散了她的声音。她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她只知道，她等他。就像她等他一样。她等得起。

走了半个时辰，马累了，不肯走。她蹲下来，摸了摸马的腿。瘸了，肿了一大块。她把缰绳解开，拍了拍马脖子。“走吧。”马喷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走了。她站在雪地里，看着马走远。然后她转身，继续走。

她走了很久。走到月亮落下去，走到天快亮了。她看见前面的灯光。石湖庄的灯。一盏，两盏，三盏。在黑暗里亮着，像眼睛。她停下来，看着那些灯。她离开的时候，也是晚上。素叶死了。铁骊死了。老婆婆死了。她回来了，那些人也不会活过来。但她还是要回来。因为密码在这里。真相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