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庄门口,推开门。院子里没有人,雪已经化了,地上湿漉漉的。正厅的灯还亮着,人影在窗纸上晃。她走到门口,推开门。
谢云壑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抬头,看见青萝。他没有说话。他看了她很久。
“回来了。”
“回来了。”青萝说。
谢云壑放下书,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沈寒秋呢?”
“去边关了。”
谢云壑转过身。“去边关?”
“慕容珮被困了。他去救她。”
谢云壑看着她,看了很久。“你不拦他?”
“不拦。”
“为什么?”
青萝没有说话。她站在门口,看着谢云壑。他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她看了很久。“她等了他十年。他该去。”
谢云壑没有说话。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书,翻开。“你来做什么?”
“密码。”青萝说,“第一层我破了。第二层在笛子里。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在您手里。”
谢云壑没有抬头。“初稿烧了。密码没了。”
“初稿烧了,密档还在。”青萝看着他,“大晟密档。太后给您的。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都在里面。”
谢云壑放下书,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沉,像冬天的河水。“你怎么知道?”
“铁骊说的。他死之前说的。”
谢云壑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处压着火漆。火漆上盖着印。太后的印。他把信放在桌上,推到青萝面前。
“拿去。”
青萝看着那封信。“给我?”
“给沈寒秋。”谢云壑的声音很平,“他解开了,真相就出来了。真相出来了,那些死了的人,就不会白死。”
青萝拿起信,攥在手心。“您不怕太后知道?”
“太后要的是情报。情报已经送出去了。密码不重要了。”谢云壑转过身,走到窗前。“重要的是真相。”
青萝看着他,看了很久。她把信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青萝。”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寒秋会回来的。”谢云壑的声音很轻,“他答应过你。”
青萝没有说话。她推开门,走出去。外面很冷,风很大。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天快亮了,月亮还挂在山尖上,白白的,像一块没化完的雪。她攥着怀里的信,攥得很紧。她想起沈寒秋说的话——“我会回来的。”她相信。她等。
她走出石湖庄,往南边走。南边是那个破庙,是他们约好见面的地方。她走了很久,走到太阳升起来,走到腿软了。她停下来,靠着树,喘着气。她从怀里掏出那支笛子。很旧,竹子做的,边角磨得发亮。笛身上刻着一个字——珮。她举到唇边,吹了一声。音歪了。她又吹了一声。还是歪的。她没有停。她吹了一路,吹到太阳落山,吹到月亮升起来。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她也不需要他听见。她只是吹给自己听。她等他。就像她等他一样。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