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唐，苏念秋工作室。夜。

白板上画满了箭头和圆圈。江听潮站在前面，把那七个数字又排了一遍。“6、2、8、3、5、1、4。这是大晟密档的页码编号。”他在白板上写下对应的页码，画了一条线，指向墙上的地图。“石湖庄。第一层指向石湖庄后山。第二层也指向石湖庄后山。两层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苏念秋盯着地图。“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江听潮转过身，“但第三层到第七层，都在密档里。没有密档，解不开密码。”

苏念秋从包里掏出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大晟密档。”她翻到第六页，停住了。“‘元封三年，宫变。崔胤通敌，沈郁顶罪。’”她念出来，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继续翻。第七页，第八页，第九页。每一页都是代号，每一个代号都指向一件事。她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急促，像写的时候手在抖——“第三层密码，指向沈寒秋。”

“沈寒秋。”她念了一遍。

江听潮走过来，看着那行字。“你母亲写的。”

苏念秋没有说话。她把册子合上，塞进包里。“明天去石湖庄。找到第三层。”

江听潮看着她。“你不怕？”

“怕。”苏念秋说，“但我更怕找不到。”

她没有关灯。她坐在桌前，翻开母亲的日记。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她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七处梅花，七处月。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钱唐的夜景，万家灯火。远处有车流的声音，很轻。她看了很久。

“走吧。”她说。

江听潮关了灯。两个人走出工作室，下楼，上车。车开出小区，拐进主路。苏念秋从后视镜看后面——没有车。她松了口气。她不知道明天会找到什么。她只知道，她一定要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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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朝，云中城。黎明。

天还没亮。慕容珮站在城头，手搭在垛口上。石头很凉，冰的，像握着一块铁。她看着远方。远方是敌营，灯火连成一片，像地上的星星。她数不清有多少盏。三千对十万。她守得住吗？守不住。但她没有走。她站在那儿，像一棵树。

副将上来的时候，她听见脚步声。很重，踩在石阶上，咚咚咚的，像锤子砸门。她没有回头。

“将军。”副将站在她身后，“敌军动了。”

慕容珮没有说话。她看见远处的灯火在移动，像一条河，往这边流。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大地在抖。她的脚踩在城墙上，能感觉到石头在震。她把手按在垛口上，按得很紧。

“列阵。”她说。

副将转身跑下城头。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慕容珮站在城头，看着那条河往这边流。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