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三千骑已经列好队。马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雪。士兵们握着刀,手在抖。没有人说话。慕容珮走到队伍前面,翻身上马。她拔出剑。剑光映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大晟!”她喊。
“杀!”三千骑齐声呼应。
城门开了。她策马冲出去。三千骑跟在后面,马蹄踩碎积雪,声音闷得像鼓。她冲在最前面,风吹过来,冷的,割在脸上,像刀片。她没有躲。她看见前面的敌阵,黑压压的,像一面墙。她没有减速。她冲进去。
剑劈下去,一个人倒下去。第二个人冲上来,她一剑砍翻。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她的剑没有停。每挥一次,就有一个人倒下。血溅在她脸上,热的,她没有擦。她继续冲。
“沈寒秋!”她在马上喊,“密码在谢云壑手里!去找他!”
没有人听见。风太大了,吹散了她的声音。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她也不需要他听见。她只需要他活着。就够了。
一支箭射过来,钉在她的肩膀上。她没有停。她把箭折断,继续冲。第二支箭射过来,钉在她的手臂上。她咬住牙,没有出声。第三支箭射过来,钉在她的腿上。她晃了一下,没有倒。她继续冲。
副将跟在后面,看见她身上插着三支箭,还在马上。他冲上去,挡在她前面。“将军!退!”
她没有退。她一剑砍翻前面的敌人,马从尸体上踩过去。
“不退!”她喊。
她继续冲。箭矢如雨,从头顶飞过,从耳边飞过。她没有躲。她冲进敌阵深处,像一把刀,插进肉里。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三千骑,剩两千。两千,剩一千。一千,剩五百。她回头,身后的队伍只剩一小片,像雪地里的黑点。她勒住马,转过身。
“大晟!”她喊。
“杀!”残余的骑兵齐声呼应。她策马冲出去。她身上插着五支箭,还在马上。她的马被砍倒了,她滚落在地,爬起来,继续冲。剑卷了,她换了第二把。第二把也卷了,她换了第三把。她的手臂酸了,但手没有松。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她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死了。她不怕死。她只怕守不住。
副将冲到她身边,浑身是血。“将军!守不住了!”
慕容珮看着他。他的脸很白,嘴唇发紫,眼睛很亮。她看了很久。“守得住。”
她转身,继续冲。她冲进敌阵,剑劈下去,一个人倒下去。第二个人冲上来,她一剑砍翻。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死了。她不怕死。她只怕那个人找不到真相。
她抬起头,看见远处的城头。城墙上插着旗,被风吹得猎猎响。她看着那面旗,看了很久。她想起那个人说的话——“下次见面,吹给我听。”她没有吹。她等了十年。等下次见面。下次见面的时候,他忘了她。她没有吹。她把笛子收起来,塞进怀里。她等不到下次见面了。但她不怕。她只需要他活着。就够了。
她举起剑,策马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