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坐在墙角，抱着膝盖。她抬头，看见他。她的脸很白，嘴唇发紫，眼睛很亮。她看了他很久。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

“我来了。”他说。

她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刀光一闪。她站起来，腿软了，晃了一下。他扶住她。她的手很凉，冰的，像石头。他没有松开。他扶着她，坐下来。两个人靠着墙，谁都没有说话。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冷的。他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

“你受伤了。”她说。

“没事。”

“你脸上全是血。”

“没事。”

她伸出手，擦他的脸。手指在抖，擦了很久，擦不干净。她没有停。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膝盖上。

“慕容珮死了。”他说。

青萝的手停住了。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哭了？”

“没有。”

“你哭了。”她的声音很轻，“你哭吧。”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已经干了，黑红的，像锈。他看了很久。然后眼泪掉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手背上。他没有擦。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没有眼泪了。青萝抱着他，没有说话。她抱着他，抱了很久。

“沈寒秋。”她轻声说。

“嗯。”

“密码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叠纸稿，“七首词。七层密码。全在初稿里。”

青萝看着那些纸稿。“你解开它。”

沈寒秋展开第一页。“暗香。”他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第一层，字位。共、郎、犹、明、环、闺、窗。”他的手指点在纸面上，一个一个地指。“按平仄排列，得到数字。3、7、1、4、6、2、5。”

青萝点头。“第二层呢？”

沈寒秋从怀里掏出那支笛子。“第二层，藏音。”他举到唇边，吹了一声。音很准。他又吹了一声。第二声。第三声。他吹完七个音，停下来。“宫商角徵羽，七音对应七字。石湖庄后山。两层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第三层呢？”

沈寒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拆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展开第一页。“大晟密档。元封三年，宫变。崔胤通敌，沈郁顶罪。”他念出来，声音很轻。他继续念。一页一页地念。念到最后一页，停住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第三层密码，指向沈寒秋。”

他抬起头，看着青萝。“第三层，指向我。”

青萝看着他。“你？”

“我。”沈寒秋把密档放在地上，“七层密码，前三层都指向石湖庄。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指向哪里？”

青萝没有说话。她看着那些纸稿，看了很久。“你解开它。”

沈寒秋点头。他拿起第一页纸稿，盯着那些字。他不知道第四层藏在哪里。他只知道，他一定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