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他说。
两个人走出石湖庄,往南边走。南边是破庙,是他们约好见面的地方。他们走了很久,走到天快亮了。他们走到破庙门口,推开门。里面很暗,只有月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地上,白得像雪。沈寒秋走进去,靠着墙坐下来。青萝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寒秋从怀里掏出那叠纸稿,铺在地上。他看着那些涂改,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写得很慢,一笔一画。青萝看着他写,没有出声。他写完,放下笔。
“第四层藏地。”他说。
“藏在哪里?”
“石湖庄后山。”
青萝愣住了。“又是石湖庄后山?”
沈寒秋点头。“前三层都指向石湖庄后山。第四层也指向石湖庄后山。七层密码,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青萝看着他,看了很久。“那里有什么?”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把纸稿收起来,塞进怀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外面天亮了,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发亮。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白,看了很久。
“真相。”他说。
他走出破庙,往北边走。青萝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得很慢,脚印在雪地里,很深。他们走了很久,走到石湖庄后山。山不高,光秃秃的,只有石头和雪。他们站在山脚下,抬头看。山上什么都没有。但沈寒秋知道,那里藏着什么。藏着真相。
他迈开步子,往山上走。青萝跟在后面。两个人爬了很久,爬到半山腰。沈寒秋停下来,看着前面。前面有一块大石头,很平,像一张桌子。石头上面刻着字,被风雨磨得快看不清了。他蹲下来,用手指摸着那些字。一笔一画,很慢。
“沈郁之墓。”他念出来。声音很轻,像雪落在雪上。
青萝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看着他跪在石头前,看着他伸出手,摸着那些字。他的手指在抖。他没有哭。他跪了很久,久到太阳升到头顶。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支笛子。很旧,竹子做的,边角磨得发亮。笛身上刻着一个字——珮。他把红绳解下来,系在石头旁边的树枝上。红绳在风里飘,像一只手在挥手。
他转身,走了。青萝跟在后面。两个人走下山,往南边走。南边是破庙,是他们约好见面的地方。他们走了很久,走到太阳落山,走到月亮升起来。他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他们只知道,往前走。一直走。
他不知道,这支笛子会成为八百年后破译第五层密码的关键。他也不知道,这截红绳会成为八百年后解开真相的钥匙。他只知道,她死了。她等了他十年。她没有等到他吹笛子。他吹了。她听见了。他相信她听见了。风吹散了笛声,但吹不散记忆。她记了他十年。他也会记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