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小镇很小，只有一条街，街两边是铺子，卖布的，卖菜的，卖早点的。沈寒秋和青萝住在街尾的一间小屋里，屋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门口有一棵槐树，春天的时候开白花，香得能把人熏醉。现在是冬天，树枝光秃秃的，像手指，指向天空。沈寒秋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纸上一个字都没有。他坐了很久，久到青萝把饭端过来，放在他面前。他没有动。

“吃。”青萝说。

“不饿。”

“你三天没吃了。”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张白纸，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笔放下，端起碗，吃了几口。饭是凉的，菜也是凉的。他没有感觉。他吃完，把碗放下。青萝把碗收了，洗了，放好。她走回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为什么不写了？”她问。

“不想写了。”

青萝看着他。他的眼睛很红，嘴唇干裂，手指在抖。他骗她。她知道。他没有不想写。他是不敢写。一写就会想起。想起慕容珮，想起铁骊，想起素叶，想起柳逸，想起耶律赤，想起那些人，那些血，那些雪。他不敢写。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冰的，像石头。她没有松开。

“沈寒秋。”她的声音很轻。

“嗯。”

“七层密码。第一层藏字，第二层藏音，第三层藏事，第四层藏地，第五层藏器，第六层藏情，第七层藏心。全解开，才能找到真相。”

沈寒秋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怎么知道？”

“谢公说的。他把密档给我了。”青萝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第三层到第七层，都在里面。”

沈寒秋看着那封信，没有打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推回去。“你留着。”

“你不解了？”

“不解了。”

“为什么？”

沈寒秋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那条街，街上没有人，只有风，吹着落叶，沙沙响。他看了很久。“解开了又怎样？人死了，活不过来。真相出来了，也活不过来。”

青萝没有说话。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他的背很直，肩膀很宽，但她在抖。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的。她打了个哆嗦。他把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她抬头看他。

“你冷吗？”

“不冷。”

“你骗人。”

沈寒秋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刀光一闪。“你骗人。”

“我骗人？”

“你说你不想解了。”青萝看着他，“你想解。你比谁都想解。你怕。你怕解开了，发现真相是你承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