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章：青萝的病

青萝的身体是从那年冬天开始垮的。旧伤发作，先是腿，然后是腰，最后连手都抬不起来。沈寒秋请了很多大夫，镇上的，县里的，府里的，都请遍了。每个大夫都把了脉，看了舌苔，开了方子，然后摇头。沈寒秋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手里攥着药方，攥得很紧。

“别请了。”青萝躺在床上，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

“不。”

“浪费钱。”

“不。”

青萝看着他。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在抖。她看了很久。“我不怕死。”

沈寒秋转过身，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骨节突出来，皮肤干干的，像老树皮。他攥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他的眼泪掉下来，滴在她手背上。她擦掉他的眼泪，手指在抖。

“你别哭。你一哭，我就想哭。”

他擦了眼泪，吸了吸鼻子。“我不哭。”

她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刀光一闪。“你骗人。”

“我不骗人。”

“你骗人。你从小就骗人。”她伸出手，摸他的脸。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来，眼睛凹进去。她摸着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摸得很慢。“你不丑。”

“我知道。”

“你自恋。”

“你教我的。”

她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刀光一闪。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他的手搂着她的背，很轻，怕弄疼她。两个人坐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的。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我想看梅花。”

沈寒秋低头看她。她的脸很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他看了很久。“好。”

他背着她，走出门。外面很冷，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哗响。她趴在他背上，手搂着他的脖子。她瘦了很多，很轻，像一片叶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院子里的梅树种了三年，还没开过花。枝条光秃秃的，像手指，指向天空。他站在树下，抬头看。她也抬头看。

“还没开。”她说。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