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他说。没有人回答。他笑了笑。“我来了。”没有人回答。他靠着墓碑,闭上眼睛。他想起她站在梅树下,穿着青色袄子,手里抱着琵琶。她问他:“笛子能藏秘密吗?”他说能。她问他:“能藏多少?”他说七层。她问他:“第七层藏谁的心?”他说所有人的。她笑了。她笑的时候,眼睛很亮,像河里的石头。他也笑了。他靠着墓碑,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花瓣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手上。他没有动。他坐在那儿,像一棵树。他死了。手里攥着那根断弦,枕边放着慕容珮的笛。他不知道,八百年后,有人会从石湖庄的后墙暗格里找到那些词稿。他也不知道,那些词稿会成为破译七层密码的关键。他只知道,他答应了青萝。他把密码写下来了。他没有让它失传。他做到了。
天亮了。太阳从山后面升起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发亮。风吹过来,花瓣飘起来,落在坟头,落在石头上,落在那行没有字的石头上。他靠在墓碑上,像睡着了一样。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嘴角翘着,像在笑。他等了三十年,等到了这一天。他要去见她了。她等了他三十年。他不能再让她等了。
他走了。他不知道,八百年后,苏念秋会站在他的坟前,看着那块石头。她不知道那是谁的坟。她只知道,那里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等了三十年,写了一句话。那句话很短,只有五个字——“青萝……对不起。”她蹲下来,在坟前放了一枝梅花。红红的,像血。她站起来,转身走了。江听潮跟在后面。两个人走下山,往南边走。南边是那个小镇,是沈寒秋和青萝住过的地方。他们要去那里。找最后的真相。她不知道,她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脚印上。八百年了,脚印还在。雪盖住了,风埋了。但还在。她看不见。但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