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看着他。“老爷,八百年——”
“八百年。”谢云壑的声音很平,“八百年后,会有人来。会有人找到它们,会有人解开密码,会有人知道真相。”他把纸稿叠好,用细绳扎紧。“我们守不住真相。但我们守得住这些纸。”
他站起来,走到后墙前。墙上有块砖,颜色比旁边的深一些。他伸出手,把那块砖抠出来。砖后面是空的。他把纸稿塞进去,把砖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老爷,”阿九问,“您不想让后人知道?”
谢云壑走回桌前,坐下来。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写完,他放下笔。“不想。”
“为什么?”
谢云壑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窗外是梅林,光秃秃的,枝条像手指,指向天空。他看了很久。“因为他们该知道的事,已经写在词里了。不该知道的事,写了也没用。”
阿九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端着那碗凉茶,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谢云壑坐在桌前,没有动。他看着窗外的梅林,看了很久。他想起沈寒秋第一次来石湖庄,站在梅树下,像一幅画。他想起青萝唱他的词,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琴弦。他想起慕容珮站在城头,浑身是血,手里没有剑。他想起铁骊,想起素叶,想起柳逸,想起老梅。他想起他们。
他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八百年后,会有一个叫苏念秋的女子从石湖庄的后墙暗格里找到那七首词的初稿。他也不知道,那些词稿会成为破译七层密码的关键。他只知道,他守不住真相。但他守得住这些纸。他把它们藏在墙里。等八百年。等一个人来取。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黑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梅林里,白得像雪。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来。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写完,他放下笔。
“乾祐五年冬,石湖庄,谢云壑记。”
他把纸折好,塞进抽屉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很冷,风很大。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梅树。光秃秃的,枝条像手指,指向天空。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屋里,关上门。
他坐在桌前,没有动。他坐了一夜,坐到天亮。他老了。他守不住了。但他知道,八百年后,会有人来。会有人找到那些词稿,会有人解开密码,会有人知道真相。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