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他放下笔。
纸上写着七个字:影、寒、枝、翠、客、篱、鹤。
苏念秋看着那七个字:“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这不是普通的字。”江听潮翻开笔记另一页,“我爸说,第二层密码指向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大晟密档。”
苏念秋皱眉:“什么密档?”
“宋朝的官方档案。记录朝廷机密的册子。我爸查了十几年,只找到一些碎片。”江听潮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但这个,他找到了。”
书不厚,封面没有字。苏念秋翻开,里面是手抄的,字迹工整。每一页都写着一个代号,下面标注着日期和事件。
“风波”“暮云”“寒潮”“朔风”……
苏念秋翻到中间,停住了。
有一页写着:“情报来源:沈寒秋。”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按在纸上。
江听潮凑过来看:“这是第三页。我爸说,沈寒秋是朔方的细作,但后来反水了。他给大晟递了三年情报,每一份都记在密档里。”
苏念秋翻到下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和前面不一样,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第三层,在孤山阁。”
苏念秋抬头看江听潮:“孤山阁。”
“你知道那个地方?”
“顾笙的店。”苏念秋站起来,“我母亲去过。她的日记里写过。”
江听潮问:“写的什么?”
“她说孤山阁的老板知道很多事。但她没写是什么事。”苏念秋看着那行字,“顾笙从来没告诉我。”
江听潮沉默了一会儿:“你信他?”
苏念秋没回答。
她想起顾笙。那个总是笑呵呵的中年人,藏书比谁都多,说话比谁都慢。每次她去孤山阁,他都泡茶给她喝,聊古籍,聊修复,从来不聊别的。
她以为他是个普通的书商。
但现在密档里写着:第三层,在孤山阁。
苏念秋说:“我明天去找他。”
江听潮摇头:“别去。”
“为什么?”
“如果顾笙有问题,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苏念秋看着他:“那你跟我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听潮站起来,“我的意思是,别打草惊蛇。我们先查清楚顾笙的底细,再决定下一步。”
苏念秋说:“没时间了。寒鸦已经拿到了第一层。梅鹤年的人找到了陶罐。我们每等一天,他们就多一天。”
“你去了能干什么?问他‘你是不是寒鸦’?他不会承认的。”
苏念秋盯着他:“那你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案。”
江听潮没说话。
苏念秋说:“我去孤山阁,只是去查资料。密档说第三层在孤山阁,不一定是顾笙本人。也许是一本书,一份档案,藏在阁楼里。”
江听潮沉默了很久。
“我陪你去。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有什么不对,立刻走。不要逞能。”
苏念秋看着他:“好。”
江听潮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明天一早去。现在先把第二层整理完。”
苏念秋坐回桌前,把那七个字抄下来:影、寒、枝、翠、客、篱、鹤。
她盯着这些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江听潮。”
“嗯?”
“你爸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大晟密档最后一页是谁写的?”
江听潮翻了几页,停下来。
“没有。但他标注了一句话——‘最后一页的字迹,不属于任何已知官员。’”
苏念秋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不属于任何官员。那是谁写的?
她看着那行字:“第三层,在孤山阁。”
写这行字的人,知道第三层在哪。这个人不是官员,那他是谁?
沈寒秋?不可能。他没来过现代。
谢云壑?更不可能。
苏念秋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写下这行字的人,是八百年前的某个人。但他写的“孤山阁”,是现代的孤山阁。
这不可能。
除非——写这行字的人,不是八百年前的人。
苏念秋抬头看江听潮:“这行字,是谁加上去的?”
江听潮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