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潮的手停在琴键上。
“这旋律里有摩斯电码。”苏念秋站起来走到钢琴前,“你把每个音的长度写出来。”
江听潮在纸上写:长、短、长、长、短、短、长。
苏念秋盯着那串符号,一个字一个字地念:“S-H-E-N。”
她停了一下。
“H-A-N。”
又停了一下。
“Q-I-U。”
沈寒秋。
苏念秋盯着纸上那三个字:“第三层密码指向他本人。”
江听潮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他把手机转过来给苏念秋看。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寒鸦破译了第三层。”
苏念秋盯着那行字:“他们怎么知道的?”
江听潮没回答。他翻开父亲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字,他之前没注意到。
“第三层密码是沈寒秋的名字。破译者会成为寒鸦的目标。”
苏念秋看着那行字:“你爸也破译了第三层?”
“对。然后他就失踪了。”江听潮合上笔记本,“寒鸦一直在等有人破译。他们不需要自己解密码,他们只需要跟踪破译者。”
苏念秋的手指按在纸稿上:“所以顾笙不是要杀我。他是在标记我。”
“对。推你的人不是要让你摔下去。他是要让你知道——有人在看着你。”
苏念秋沉默了很久。
江听潮说:“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苏念秋看着他:“你爸退出过吗?”
江听潮没说话。
苏念秋说:“他破译到第四层才失踪。第三层只是开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寒鸦会越来越近。”苏念秋把纸稿收进抽屉,“也意味着我离真相越来越近。”
江听潮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不怕?”
“怕。但我不停。”
苏念秋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SUV又停在那里,车灯没开。她拉上窗帘。
“江听潮。”
“嗯?”
“你爸破译第三层之后,做了什么?”
江听潮翻开笔记,一页一页地找。翻到中间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去了石湖庄。”
“去找什么?”
“第四层。”江听潮指着笔记里的一行字,“他写了一个地址。石湖庄,梅林,老梅树。”
苏念秋转身看着他:“老梅?”
“对。种了五十年梅花的那个花匠。”
“但他已经死了。”
“对。死了三十年。”江听潮合上笔记本,“但他死之前,对着一棵梅树说了一句话。”
苏念秋问:“什么话?”
“‘那个姑娘没死。她在南边。’”
苏念秋愣住了。
江听潮说:“老梅知道青萝的下落。沈寒秋守坟三十年,青萝葬在石湖庄后山。但老梅说‘那个姑娘没死’——他说的不是青萝。”
苏念秋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说的是谁?”
江听潮摇头:“不知道。但第四层密码,一定和这个人有关。”
苏念秋看着桌上的纸稿。三层已经破了。还有四层。
沈寒秋在词里藏了八百年的秘密,正在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而她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的,是真相,还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