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秋把七个字写在白板上:溪、声、月、夜、寒、舟、人。
江听潮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在琴键上:“你确定转换公式没错?”
“你爸笔记里写的。第三层用大晟雅乐的七个音阶,宫商角徵羽加变宫变徵。”苏念秋指着白板,“每个字对应一个音阶。”
江听潮按下第一个键。琴声在房间里回荡,拖得很长。
苏念秋说:“太慢了。”
“旋律本来就慢。”江听潮按下第二个键,音高了八度。
第三个,第四个。他弹完七个音,手指停在琴键上。
苏念秋皱着眉:“这旋律……像一首歌。”
“什么歌?”
“不知道。但我在哪听过。”
江听潮又弹了一遍。这次更快,把七个音连在一起。
苏念秋忽然说:“录下来。”
“什么?”
“用手机录下来,放慢速度。”
江听潮看着她:“你觉得里面有东西?”
“试试看。”
江听潮掏出手机,录了一段。他用软件放慢速度,0.5倍,0.25倍。琴声变成低沉的呜咽,像一个人在说话。
苏念秋凑过来听:“再慢一点。”
0.1倍。
声音拉长了,每一个音都拖成一条线。苏念秋听见了——音与音之间的间隔不一样。长的,短的,长的,长的,短的,短的,长的。
“这是摩斯电码。”
江听潮盯着屏幕:“你确定?”
“确定。长音是横,短音是点。”苏念秋拿过手机,一个音一个音地记。
她写下第一组:长短短长。
S。
第二组:短短长。
H。
第三组:短长短。
E。
第四组:短长。
N。
苏念秋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五组:短短短短长。
H。
第六组:短长短。
A。
第七组:长短短。
N。
她放下手机,看着纸上拼出的字母。
S-H-E-N-H-A-N-Q-I-U。
沈寒秋。
苏念秋盯着那三个字,后背发凉:“这是他的名字。第三层密码指向他本人。”
江听潮没说话。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他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寒鸦破译了第三层。”
苏念秋盯着那行字:“他们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但他们知道了。”江听潮把手机扣在桌上,“从现在起,我们每破译一层,他们就知道一层。”
“那我们怎么办?”
“两条路。第一,停下来。”
苏念秋看着他:“第二呢?”
“比他们快。在他们动手之前,破译全部七层。”
苏念秋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SUV又停在那里,车灯没开。
“你爸破译第三层之后,做了什么?”
江听潮翻开笔记:“他去了石湖庄。去找第四层。”
“找到没有?”
“找到了。但他没来得及破译。”江听潮翻到一页,指着上面潦草的字迹,“他只写了一个地址。”
苏念秋凑过去看。纸上只有四个字:老梅,树下。
——
两个小时后,他们站在石湖庄后山的梅林里。
月亮被云遮住了,梅树的枝条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苏念秋打着手电筒,找到老梅常站的那株树。
“就是这棵。”
江听潮蹲下来,摸了摸树根周围的泥土:“土是松的。有人挖过。”
“多久了?”
“不超过一个月。”
苏念秋从背包里拿出铲子。江听潮接过去:“我来。”
他挖了半尺深,铲子碰到硬物。他把土扒开,是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字,被泥土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