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但我不想等了。”
江听潮盯着她看了三秒:“走。”
——
车开上高速。苏念秋坐在副驾驶上,把顾笙说的话又过了一遍。
“不到时候不能给。”
她母亲把一半日记留给顾笙,不是因为她不信任她,而是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知道得太早,会死。
苏念秋问:“你爸破译第四层之后,有没有留下什么?”
江听潮想了想:“笔记本里有一段,我没看懂。”
“什么内容?”
“‘第四层指向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沈寒秋藏了三十年。’”
“然后呢?”
“没有了。就这么多。”
苏念秋沉默了一会儿:“老梅说的‘那个姑娘没死’。沈寒秋藏了三十年的名字,就是这个姑娘。”
“但青萝死了。葬在石湖庄后山。”
“所以不是青萝。”苏念秋看着车窗外黑漆漆的高速路,“是另一个人。沈寒秋等了三十年的人。”
江听潮没说话。
苏念秋忽然想起一件事:“第四幅壁画下面的脚印。”
“怎么了?”
“那个人在第四幅前面站了很久。他知道第四层指向一个名字。但他不知道名字是什么。”
“所以他等在那里。”
“对。等我们破译。”
江听潮握紧方向盘:“那我们现在去石湖庄,就是往陷阱里走。”
苏念秋转头看着他:“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江听潮没回答。
苏念秋说:“我们没有选择。寒鸦每时每刻都在跟进。我们停下来,他们就追上来了。”
“我们可以设局。”
“什么局?”
“假装破译第四层。引他们出来。”
苏念秋皱眉:“怎么假装?”
“密码在我们手里。我们控制节奏。告诉他们第四层破译了,然后看谁先到。”
“告诉他们?怎么告诉?”
江听潮看了她一眼:“你手机已经被监听了。”
苏念秋的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她想起梅鹤年。想起那条短信。想起顾笙说的“不到时候”。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爸的笔记里写了。寒鸦会监听所有相关人员的通讯。你、梅鹤年、顾笙,都在名单上。”
苏念秋盯着他:“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打电话?”
“因为我们需要他们知道我们在哪。”
“什么?”
“寒鸦跟踪我们,是因为我们手里有密码。如果我们不破译,他们就没必要跟踪。”江听潮减速,从高速拐进国道,“但如果我们破译了,他们就必须来拿。”
苏念秋忽然明白了:“你把他们引到石湖庄。”
“对。在那里,我们说了算。”
苏念秋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爸也是这么做的?”
江听潮没回答。
车开进石湖庄的山路,两边都是树。月亮出来了,照在山坡上,像一层霜。
苏念秋忽然说:“江听潮。”
“嗯?”
“如果第四层真的指向一个名字——那个姑娘是谁?”
江听潮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他转头看着她。
“沈寒秋等了三十年的人。不是青萝,不是慕容珮。是一个他不敢见的人。”
苏念秋问:“为什么不敢见?”
“因为欠她的,比欠所有人都多。”
苏念秋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她站在山路边上,看着远处的梅林。月光下,那些树像是站着的人。
八百年前,沈寒秋站在这里,等一个人。
八百年后,她站在这里,找那个人。
她不知道她是谁。但她知道,找到她,就找到了第四层密码。
江听潮走到她旁边:“走吧。”
苏念秋点头。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脚步声在夜里很响。
身后,山路尽头,一辆车熄了灯,停在路边。
车里坐着一个人,拿着望远镜,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目标已进入石湖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