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顾笙的秘密

苏念秋和江听潮走进梅林。月光把树影拉得很长，枝条交错，像是织了一张网。

老梅常站的那株树下站着一个人。

苏念秋停住脚步。那人背对着他们，灰色外套，肩膀微微佝偻。他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顾笙。额头上缠着绷带，白色纱布在月光下刺眼。他手里拿着一本旧日记，封面磨损了，边角卷起来。

苏念秋盯着他：“你怎么在这？”

“救护车把我拉到半路，我下来了。”顾笙的声音沙哑，“有些事，不能在医院说。”

江听潮上前一步，挡在苏念秋前面：“你到底是谁？”

顾笙看着他，笑了。笑容里没有恶意，但也没多少善意。

“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

江听潮没动：“我爸的朋友我都认识。”

“你不认识我。因为我和他的交情，不能让别人知道。”顾笙把日记举起来，“你父亲失踪前最后一晚，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如果我出了事，保护好笔记’。”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你父亲还说了一句话——‘不到时候不能给。’”

苏念秋盯着那本日记：“什么时候算到时候？”

“当你破译到第三层的时候。”顾笙把日记递给她，“你母亲也是这么说的。”

苏念秋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母亲的字迹，她认得。笔画方正，每一横都写得很平。

“我查到了。沈寒秋是情报源。慕容珮是我的祖先。梅鹤年是崔胤的后人。”

她翻到第二页。

“他杀了我。”

四个字。墨迹很重，笔尖戳破了纸。

苏念秋的手指停在那四个字上。她母亲写这行字的时候，手一定在发抖。

她翻到第三页。那一页被折了角，她展开，上面的字迹比前面潦草，像是匆忙间写的。

“林老师也有问题。他找的密档，和林家有关。他不是在帮我，他是在跟踪我。”

苏念秋抬头看顾笙：“林老师是谁？”

顾笙避开她的目光。沉默了三秒。

“你母亲的导师。林远。北大历史系的教授，研究宋史。”

江听潮皱眉：“林远？我听过这个名字。”

“你父亲也听过。”顾笙靠着一棵梅树，声音很低，“林远在学界很有名。宋代密档专家，大晟乐府研究的权威。你母亲读研的时候，导师就是他。”

苏念秋盯着日记上的字：“他是寒鸦的人？”

“我不知道。但你母亲怀疑他。她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顾笙深吸一口气，“她说‘林远也在找。他比我快’。”

苏念秋攥紧日记本：“然后呢？”

“然后她就死了。车祸。三天后。”

梅林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江听潮问：“林远现在在哪？”

“北大。退休了，但还在带学生。”顾笙看着他，“你想去找他？”

“你不想？”

“我想了二十年。但没有证据。”顾笙从怀里掏出另一样东西，是一封信，信封发黄，没有邮戳，“你父亲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破译了第三层，就把这封信交给她。”

苏念秋接过信。信封上写着两个字：念秋。

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只有一页，字迹潦草，和她见过的江听潮父亲的笔记一样。

“苏明兰的女儿：

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你已经破译了第三层。恭喜你，也对不起你。

第四层指向一个名字。沈寒秋藏了三十年，不敢叫出口的名字。

那个名字在老梅的嘴里。他种了五十年梅花，看了五十年，什么都知道。但他只告诉梅花。

去找老梅的梅花。那棵树知道答案。

另外，小心林远。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江声远绝笔”

苏念秋把信看了两遍，递给江听潮。

他看完，沉默了很久。

“老梅的梅花。”苏念秋转身看着梅林，“哪一棵？”

顾笙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那棵。老梅种的第一棵。他说这棵树会记住所有事。”

三个人走到那棵树前。树干很粗，至少八百年了。树皮皲裂，像是老人的脸。

苏念秋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树根。树干上刻着字，被树皮裹住了，只露出一角。

她用钥匙把树皮撬开，露出完整的刻字。

两个字：沈念。

江听潮蹲下来看：“沈念？沈寒秋的妹妹？”

苏念秋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想起母亲日记里写的话：“慕容珮是我的祖先。”

但慕容珮没有孩子。她战死云中，终身未嫁。

那母亲的血脉从哪来的？

沈念。沈寒秋的妹妹。沈寒秋在石湖庄的时候，他妹妹在哪？她活着还是死了？她有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