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秋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时,正把《扬州慢》的初稿放回抽屉。
她抬头,门已经被踹开了。三个人冲进来,黑色外套,手套,帽子压得很低。领头的是陆琛,梅鹤年的助理。她见过他一次,在梅鹤年的别墅,他给她倒过茶。
陆琛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纸稿:“拿来。”
苏念秋把纸稿攥紧了:“这是文物。”
“我知道。”陆琛走过来,“所以我来拿。”
江听潮从厨房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把椅子:“退后。”
陆琛看都没看他,手一挥。两个人扑上去,一个抓住椅子,一个一拳打在江听潮脸上。椅子砸在地上,江听潮踉跄了两步,被按在墙上。
苏念秋往后退,背抵住书架。陆琛走到她面前,伸手。
“别让我说第二遍。”
苏念秋盯着他,没动。
陆琛从她手里把纸稿抽出来。她的手指攥得太紧,纸页被扯出了一道口子。
陆琛把纸稿卷起来塞进外套,转身就走。三个人跟在他后面,动作利落,像是排练过的。
苏念秋追到门口:“站住!”
没人理她。陆琛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转身看江听潮。他靠在墙上,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下来。
“你没事吧?”
“没事。”江听潮推开按着他的那个人——不对,那两个人已经跟着陆琛走了。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往门口冲。
苏念秋拉住他:“别去!”
“初稿在他们手里!”江听潮甩开她的手,冲下楼梯。
苏念秋跟在后面。跑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听见楼下传来打斗声。她加快脚步,冲出一楼大门。
江听潮倒在门口的地上。两个人按着他,一个踩着他的手。陆琛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
“别查了。”陆琛的声音很平,“否则你爸就是你的下场。”
江听潮趴在地上,嘴角的血淌到地砖上。他抬起头,看着陆琛。然后他笑了。
“你承认了。我爸是你们杀的。”
陆琛的脸色变了。他蹲下来,盯着江听潮的脸:“你诈我?”
“不是诈你。是录音。”江听潮慢慢爬起来,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红色的波形在跳动,“你刚才说的话,全录下来了。”
陆琛伸手去抢手机。江听潮把手机举高,按了一下屏幕。录音播放出来——
“否则你爸就是你的下场。”
陆琛的手停在半空。
江听潮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这是证据。你刚才亲口承认的。”
陆琛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以为这能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证据。”江听潮把手机收进口袋,“我会交给警察。”
“交给警察?”陆琛的笑声很轻,“你知道你爸查到了什么,对吧?你知道他为什么死。你以为警察能帮你?”
江听潮没说话。
陆琛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爸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你也一样。停手,把录音删了。否则——”
“否则什么?”苏念秋从门口走出来,站在江听潮旁边,“否则你也杀了他?”
陆琛看着她,没说话。
苏念秋说:“梅鹤年派你来的?”
“梅先生不知道这件事。”
“那谁派你来的?”
陆琛没回答。他转身往巷口走,两个人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念秋一眼。
“你们不该来石湖庄。不该找那些词。不该查沈念。”
苏念秋的手指攥紧了。
陆琛走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风。
江听潮靠在墙上,嘴角还在流血。苏念秋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你没事吧?”
“没事。”江听潮接过纸巾,按在嘴角上,“手被踩了一下,没断。”
苏念秋看着他的手。手背上有鞋印,红肿了,但没流血。
“你应该让我去追。”
“追不上。他们三个人。”江听潮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而且他们不是冲着初稿来的。”
“那冲什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