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水底有东西。沈念的墓。崔胤的罪证。沈寒秋藏了八百年的真相。
江听潮走到她旁边:“明天月圆。今晚先回去。”
“你回去吧。我在这等。”
“等什么?”
“等月亮出来。”苏念秋看着天空,“不一定非要月圆。只要有月亮,水里就有倒影。”
江听潮沉默了一会儿:“我陪你等。”
两人站在桥上,看着水面。天完全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在水面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苏念秋盯着那片光。光在水面上晃动,被风吹散了,又聚拢。
她忽然说:“你看。”
江听潮凑过来看。水里的月光不是圆的,是长的,像一条路,从桥下延伸到远处。
“月光指的方向。”
苏念秋沿着月光的方向看过去。对岸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荒地的尽头有一棵老树,树干歪了,枝条垂到水面上。
“那棵树。”
两人走下桥,沿着河岸走到对岸。荒地很难走,草长到腰高,脚下是烂泥。苏念秋的鞋陷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鞋底掉了。
她没管,光着脚继续走。
走到老树前面,她停下来。树干很粗,至少三百年了。树皮皲裂,长满了青苔。她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树根。
树根下面有一块石头,石头上面刻着字。
她把泥扒开,露出两个字:沈念。
苏念秋的手指按在那两个字上。
找到了。
江听潮蹲下来看:“墓呢?”
苏念秋用手电筒照着地面。石头后面有一个土堆,不大,被草盖住了。土堆前面有一块石板,半埋在泥里。
她把石板上的泥扒开,石板上刻着几行字。字迹模糊,但能辨认。
“沈念之墓。兄沈寒秋立。乾祐七年春。”
苏念秋盯着那行字,说不出话。
江听潮说:“乾祐七年。沈寒秋守坟的第二年。”
苏念秋点头。她站起来,腿发软。
江听潮扶住她:“你没事吧?”
“没事。”苏念秋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她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石板下面的缝隙。缝隙里塞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铁盒。
她伸手去掏,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
江听潮说:“别动。让专业的人来。”
“等不及了。”苏念秋把铁盒掏出来。不大,两个巴掌就能捧住。没有锁,盖子被锈死了。
她用钥匙撬开盖子,里面是一叠纸。纸已经发黄了,边缘脆裂,但字迹还能看清。
第一页写着:崔胤通敌叛国罪证。
苏念秋的手在发抖。
江听潮说:“拍下来。”
苏念秋掏出手机,一页一页地拍。拍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她停住了。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不是罪证,是沈寒秋写的。
“第七层密码,藏在我妹妹心里。找到她,就找到了答案。”
苏念秋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沈念已经死了。她的墓在这里。她的心——什么叫做“藏在她心里”?
江听潮说:“沈念的墓里,不只有罪证。”
“还有什么?”
“第七层密码。”
苏念秋看着手里的铁盒。罪证在这里。但第七层不在。
沈寒秋说,藏在他妹妹心里。
她看着面前的土堆。沈念的墓。
难道要——
江听潮拉住她的胳膊:“不行。”
“为什么?”
“这是墓地。不能随便挖。”
苏念秋看着他:“沈寒秋等了八百年。”
“那也不能挖。”
苏念秋盯着他看了三秒,把铁盒放进背包:“好。不挖。”
江听潮松了口气。
苏念秋转身往回走,脚步很快。
江听潮跟在后面:“你去哪?”
“回家。破译第六层。”
“第六层已经破译了。”
“没有。第六层指向情感,但情感不是终点。沈寒秋在曲谱里还藏了别的东西。”苏念秋拉开车门,“你爸的笔记里写了——第七层指向一个人的心。沈念的心。”
“你想怎么找?”
苏念秋发动车,踩下油门。
“去找沈清。她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