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潮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她不想让人知道。”
苏念秋看着窗外。车开进老城区,两边都是旧楼房,墙皮剥落,窗户上蒙着灰。
沈清住在三楼。苏念秋敲门的时候,门没关紧,一推就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上了。沈清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旧式旗袍,站在一棵梅树下。
沈清抬起头,看见苏念秋,没说话。
苏念秋走过去,坐在她对面。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上显示着那行字。
“沈念的后人,心里有第七层密码。”
沈清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
“你找到了。”
“沈念是你什么人?”
沈清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奶奶。”
苏念秋的手指攥紧了。
沈清拿起那张旧照片,递给苏念秋:“这是她。十八岁。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刚知道自己的身世。”
苏念秋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眉眼和沈清有几分相似。她站在一棵梅树下,背景是石湖庄的后山。
“她知道自己是沈寒秋的妹妹?”
“知道。她父亲告诉她的。她父亲是沈念的儿子。”沈清的声音很轻,“沈念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说过自己姓沈。她嫁了人,改了姓,把沈家的事带进了棺材。但她死之前,把一件事告诉了她儿子。”
“什么事?”
“沈寒秋在她心里藏了一样东西。”
苏念秋盯着她:“什么意思?”
沈清指着自己的胸口:“不是比喻。是真的。沈寒秋把一样东西缝进了沈念的身体里。在她死后,那样东西被取了出来,传给了下一代。一代传一代,传到我这里。”
苏念秋的脑子嗡了一声。
江听潮问:“什么东西?”
沈清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布包。她把布包放在茶几上,解开绳子。
里面是一截骨头。很小,比手指还短,发黄发黑。
“这是沈念的第七根肋骨。沈寒秋在她活着的时候,把一段话刻在了她的肋骨上。然后等她死了,把肋骨取出来,传给了她的孩子。”
苏念秋盯着那截骨头,说不出话。
沈清说:“沈寒秋说,这段话是第七层密码。只有沈家的人能打开。”
苏念秋看着那截骨头。八百年了。沈寒秋把秘密刻在妹妹的骨头上,让她的后人一代一代地传下来。不是写在纸上,不是藏在罐子里,是刻在骨头里。
她伸出手,手指碰到那截骨头。很凉,很滑,像一块石头。
她低头看,骨头上刻着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她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沈清说:“我奶奶说,这段话只有沈家的人能读。”
苏念秋把骨头举起来,对着光。字迹很小,但能辨认。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第七层密码。藏心。所有人的心。”
她停了一下。
“真相不在纸上,在人心。找到所有人的心,就找到了真相。”
江听潮问:“什么意思?”
苏念秋没回答。她把骨头放下,看着沈清。
“你早就知道我是沈家的人。”
沈清点头。
“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母亲不让。她说,不到时候不能让你知道。”
苏念秋闭上眼睛。
她想起母亲的信,想起顾笙说的话,想起江听潮父亲的笔记。所有人都在等。等她破译到第七层。等她找到沈清。等她打开这截骨头。
她睁开眼,看着那截骨头。
“第八层?”
沈清愣住了:“什么第八层?”
苏念秋指着骨头上的最后一行字:“这里写着——‘第八层,在沈寒秋心里。’”
江听潮皱眉:“沈寒秋的心里?他已经死了八百年了。”
苏念秋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黑了,路灯亮了。
“沈寒秋的墓在哪?”
沈清说:“石湖庄后山。青萝的坟旁边。”
苏念秋转身看着她:“你带我们去。”
沈清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