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秋把帛书摊在桌上,手电筒照着背面那行模糊的小字。
“此密档共三份。一份藏于此,一份藏于孤山阁,一份藏于……”
最后那个字被墨迹糊住了,看不清。苏念秋用放大镜看了十分钟,只看出最后一笔像是“捺”。
江听潮站在她旁边:“能看清吗?”
“不能。写这个字的人故意涂掉了。”
苏念秋放下放大镜,翻开母亲的日记。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话她之前没注意。母亲的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第三份密档,在梅家。”
苏念秋盯着那行字,手指按在纸上。
江听潮凑过来看:“梅家?梅鹤年?”
“对。梅鹤年是崔胤的后人。他一直追杀我母亲,不是为了保护家族名声。是为了销毁崔胤的罪证。”
“但他已经自首了。”
“自首的是梅鹤年。不是寒鸦。”苏念秋站起来,走到窗边,“梅鹤年只是棋子。他负责明面上的事——盯着我母亲,盯着顾笙,盯着石湖庄。真正操控一切的,是另一个人。”
江听潮沉默了一会儿:“寒鸦的首领不是梅鹤年。”
“不是。”
“那是谁?”
苏念秋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
“顾笙。”
江听潮愣住了。房间里安静了五秒。
“你疯了。顾笙差点被人打死。”
“那是他自己打的。”
“什么?”
苏念秋走回桌前,翻开母亲的日记,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照片上是孤山阁的三楼,书架倒在地上,纸稿散落一地。
“你看这张照片。书架倒的方向是往外倒的。如果是从外面推的,应该往里倒。”
江听潮盯着照片,没说话。
苏念秋继续翻,翻到另一页。那是一张顾笙受伤后的照片,额头上缠着绷带。
“他的伤口在额头正中间。如果是被人打的,伤口应该在侧面。额头正中间的伤,是自己撞的。”
江听潮把照片拿起来看。他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从林远发那条短信开始。”苏念秋坐下来,“林远说第三份密档在他手里。但帛书上写的很清楚,第三份在孤山阁。林远和顾笙,一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你确定不是说谎的是林远?”
“林远没有理由说谎。他是寒鸦的首领,他手里有第二份密档。他不需要第三份。他只需要销毁所有证据。”
江听潮沉默了一会儿:“那顾笙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他不是卧底。他是首领。”苏念秋的声音压低了,“他一直在操控我们。从第一天起,他就在引导我们破译密码。每一层,我们刚破译,他就出现。每一次,我们找到线索,他就受伤。”
“受伤是为了博取信任。”
“对。他让我们以为他是受害者。这样我们就可以放心地把所有线索都告诉他。”
江听潮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SUV又停在那里。
“你有证据吗?”
“没有。但有一件事能证明。”
“什么?”
“第三份密档。”苏念秋拿起包,“如果顾笙真的是寒鸦的首领,他手里一定有第三份密档。他不会销毁它,因为那是他控制梅鹤年的筹码。”
“你要去问他?”
“不是问。是看。”
苏念秋往门口走。
江听潮拦住她:“等一下。如果顾笙真的是寒鸦的首领,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不会。他不会在孤山阁动手。那里是他的老巢,动手就等于暴露。”
“那他会怎么对付你?”
苏念秋看着他:“他会继续演戏。继续装受害者。继续引导我们去找下一层。”
“已经没有下一层了。第七层已经破了。”
“但第八层还在。”
江听潮皱眉:“第八层?”
苏念秋从口袋里掏出那截骨头。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骨头上刻着的字迹上。
“沈寒秋在肋骨上写了第八层。第八层不是密码,是地址。沈念的墓里,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顾笙一定知道。他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沈家的人找到第八层。”
江听潮盯着她看了三秒:“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沈清把那截骨头给我的时候。”苏念秋把骨头收进口袋,“沈寒秋把第八层刻在肋骨上,传给沈家的后人。沈清知道,但她不敢打开。她怕顾笙抢走。”
“那你打算怎么办?”
“去找顾笙。让他以为我们只找到了第七层。让他以为我们不知道第八层。”
“然后呢?”
“然后看他的反应。如果他真的是寒鸦的首领,他会引导我们去第八层。因为他想拿到那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