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垂虹渡的水面上,苏念秋站在桥上,手里攥着那截骨头。她低头看着水面,月亮在水里晃动,碎成一片银白色的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
“一个人来的?”顾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念秋转过身。顾笙站在桥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把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不是说要帮我守吗?”
“我改了主意。”顾笙往前走了一步,“密档在你手里,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公开。”顾笙又走了一步,“三份密档,崔胤的罪证,太后的密令,沈寒秋的血书。公开了,所有人都知道顾家是沈家的奴仆。八百年的秘密,一朝揭开。顾家的脸面往哪搁?”
苏念秋盯着他:“你骗我。”
“我没骗你。顾家确实是沈家的后人。但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顾笙举起刀,“把密档交出来。”
苏念秋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桥栏杆。桥下面是水,水深不过两米,但跳下去不一定能跑掉。
“你杀了我母亲。”
“不是我。是梅鹤年。但我不拦他,是因为你母亲太危险了。她查到了顾家,查到了沈家,查到了所有不该查的东西。她不死,秘密就保不住。”
苏念秋攥紧背包带:“所以你让我查。让我破译密码,让我找到密档。然后你来抢。”
“对。你替我找到了所有东西。省了我二十年的功夫。”
顾笙举起刀,朝她走过来。苏念秋往旁边闪,他一把抓住她的背包,把她拽回来。刀尖抵在她脖子上,冰凉。
“别动。”
苏念秋屏住呼吸。刀尖贴着皮肤,再用力一点就会割破。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人从暗处冲出来,一刀挡开顾笙的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江听潮。他手里拿着一根铁管,挡在苏念秋前面。
顾笙后退了一步,冷笑:“你一个人来的?”
江听潮没回答。他把铁管横在身前,护住苏念秋。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顾笙脸色变了。
江听潮说:“我报警了。”
顾笙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你以为警察能拦住我?”他扑向苏念秋,刀锋直刺。江听潮挡在前面,铁管格开刀锋,两人扭打在一起。
顾笙老练狠辣,每一刀都往要害招呼。江听潮挡了三刀,铁管被震得脱手。顾笙一脚踹在他胸口上,他往后倒,撞上桥栏杆。
顾笙举刀刺下去。
苏念秋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顾笙的头。石头正中他的太阳穴,他踉跄了一下,刀锋偏了,划过江听潮的手臂。
血溅出来。
江听潮趁机一拳打在顾笙脸上。顾笙往后倒,后脑勺撞上石板地,刀脱手飞出去,掉进水里。
江听潮扑上去按住他。顾笙挣扎了两下,没力气了。他躺在地上,嘴角流血,笑了。
“你以为结束了?”
警车停在桥头,车门打开,警察冲过来。
苏念秋站在桥上,看着顾笙被铐上手铐。他脸上的笑容没变,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一个警察走过来问苏念秋:“你没事吧?”
“没事。”
警察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背包:“包里是什么?”
“证据。八百年前的证据。”
警察皱眉。苏念秋没解释。她走到顾笙面前,蹲下来。
“你说没结束。什么意思?”
顾笙看着她,嘴角的血淌到下巴上。
“寒鸦不止我一个人。首领也不是我。我只是刀。刀断了,还有下一把。”
“首领是谁?”
顾笙没回答。他被警察押上警车,车门关上,车窗里的脸模糊了。
苏念秋站在桥上,看着警车开走。江听潮走过来,手臂上的血还在流。
苏念秋问:“你没事吧?”
“皮外伤。没伤到动脉。”
苏念秋从包里拿出纸巾,按在他伤口上。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了。
“去医院。”
“等一下。”江听潮按住她的手,“顾笙说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寒鸦不止他一个。”
“首领也不是他。”
苏念秋点头。她站起来,看着水面。月亮已经偏西了,水里的倒影拉得很长。
“顾笙说他是刀。刀断了,还有下一把。”
“所以寒鸦不会停。”
“不会。密档还在我们手里,他们不会停。”
江听潮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公开。全部公开。密档发到网上,发给媒体,发给所有博物馆。让所有人都知道。寒鸦就算杀了我也没用。”
“他们会杀了你。”
“我知道。但我不怕。”